江海市老城区，夜色如墨。

霓虹灯牌在雨雾中晕染开光怪陆离的色彩，空气中弥漫着廉价合成油和铁锈的味道。林夜按照短信上的地址，停在了一家名为“老约翰钟表店”的门前。

橱窗里摆满了停摆的机械表，指针无一例外地指向十二点。

“叮铃——”

推门而入，风铃声清脆得有些刺耳。

店里没有开灯，只有柜台后的一盏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中年男人正戴着单片放大镜，专注地修理着一块怀表。

“打烊了。”男人头也不抬，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桌面。

“我是来修表的。”林夜站在门口，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听说这里能修好‘时间’。”

男人的手顿了一下，放下镊子，缓缓抬起头。那是一双浑浊的眼睛，但在扫过林夜面门的瞬间，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林夜，18岁，F级瞳术师，今天下午在三中演武场，3秒放倒D级狂战士。”男人摘下放大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我是江海市守夜人分部的情报官，代号‘钟表匠’。”

林夜没有客气，径直坐下。他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精神威压正试探性地扫过他的全身。

如果是普通人，此刻恐怕已经冷汗直流了。但林夜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左眼深处，那颗黑色的勾玉在黑暗中悄然旋转。

那股威压在触碰到林夜视线的瞬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悄无声息地弹了回去。

“钟表匠”的眉毛猛地一跳，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精神防御天赋不错。”他不动声色地收回威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林夜面前，“你的资料，我们看过了。虽然评级是F，但实战表现……很有趣。特别是你对战斗节奏的把控，不像是一个新手。”

林夜扫了一眼文件，上面详细记录了他下午的战斗数据，甚至连他侧身躲避的角度都被标注了出来。

“直说吧，你们想干什么？”林夜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

“招揽。”钟表匠言简意赅，“守夜人负责处理城市周边的秘境裂缝和失控魔兽。我们需要新鲜的血液。虽然你是F级，但你的动态视力和反应速度达到了A级标准。只要你签字，你就是守夜人的预备役，每月有5000信用点的津贴，还能免费使用公会的修炼室。”

5000信用点，对于普通家庭来说是一笔巨款，足够支付大学第一年的学费。

但林夜摇了摇头。

“不够。”

“嫌少？”钟表匠眯起眼睛，“对于F级职业者，这是顶格待遇了。”

“我要的东西，你们未必给得起。”林夜身体前倾，黑色的眸子直视着对方，“我要关于‘查克拉’的修炼法门，或者……能提升精神力的高阶冥想法。”

钟表匠愣住了。

“查克拉？那是什么？忍者学校的教材吗？”他显然没听过这个名词，但“高阶冥想法”让他警觉起来，“小子，冥想法是S级以上的资源，只有大家族的核心子弟或者SS级天才才有资格接触。你一个F级，要那个做什么？想爆体而亡吗？”

在这个世界，职业者的力量源于魔力。法师冥想汲取魔力，战士锤炼肉体。根本没有“查克拉”这种概念。

林夜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如果不展示一点真东西，这群老狐狸是不会吐口的。

“如果我告诉你，我的眼睛，不需要魔力呢？”

林夜缓缓抬起右手，挡在左眼前，然后猛地移开。

“开。”

黑暗中，一点猩红骤然亮起。

钟表匠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昏暗的店铺仿佛瞬间扭曲了一下。他看到林夜的左眼变成了诡异的血红色，瞳孔中那颗黑色的勾玉仿佛活物一般，正死死盯着他。

下一秒，钟表匠惊骇地发现，自己放在桌上的右手，竟然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仿佛林夜的目光是一把手术刀，正在一点点剥离他的皮肤，观察他的肌肉纹理，甚至窥探他体内魔力的流动路径。

“你做了什么？！”钟表匠猛地站起身，手按向腰间的匕首。

“别紧张。”林夜眼中的红光散去，恢复了平静，“我只是‘看’了一下你的魔力回路。你的左腿受过伤，魔力流经那里时会阻塞0.3秒，对吧？”

钟表匠僵住了。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三年前在一次S级秘境探索中留下的暗疾，连公会的高级治疗师都没看出来，只以为他是旧伤复发。

这个F级的小子，一眼就看穿了？

“这就是瞳术师？”钟表匠的声音变得干涩，“不，这绝对不是普通的F级。”

“我的眼睛，进化的路线不在你们的评级体系里。”林夜收回目光，淡淡道，“我需要精神力来喂养这双眼睛，否则我会瞎，甚至会死。普通的冥想法对我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店铺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良久，钟表匠重新坐了下来。他看着林夜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看一个有潜力的新人，而是在看一件极度危险的……战略武器。

“高阶冥想法，我给不了你。那是总部掌控的资源。”钟表匠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轻轻拍在桌上，“但我知道哪里有。”

林夜目光微凝：“哪？”

“三天后，地下黑市有一场拍卖会。”钟表匠压低了声音，“黑市背后是‘天穹集团’在操控，那里没有规则，只有钱和命。拍卖会的压轴品中，有一本从上古遗迹中挖掘出来的残卷，名为《观想图·大日如来》。虽然名字听起来像佛教的东西，但检测结果显示，里面蕴含的精神波动强度是普通冥想法的十倍。”

“我要那个。”林夜没有任何犹豫。

“那是B级甚至A级强者都会眼红的东西，起拍价至少五十万信用点。”钟表匠盯着林夜，“你没钱。”

“我有命。”林夜站起身，“告诉我入口，我自己去抢。”

“疯子。”钟表匠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守夜人虽然不直接干预黑市交易，但我们可以提供‘入场券’。这张卡里有五万信用点，算是预付的安家费。剩下的，看你自己本事。”

他将黑色卡片推到林夜面前。

“记住，黑市里死个人，比死只蚂蚁还容易。别把你的眼睛弄丢了，我看好它未来的价值。”

林夜拿起卡片，转身向门口走去。

“对了。”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背对着钟表匠说道。

“下次再用精神力试探我，我不介意让你在那0.3秒的魔力阻塞里，体验一下什么叫‘月读’。”

风铃声再次响起，林夜的身影消失在雨夜中。

钟表匠坐在昏暗的灯光下，许久没有动弹。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腿的旧伤，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那双猩红眼睛注视时的寒意。

“查克拉……瞳术……”他喃喃自语，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总部吗？我是江海市分部。发现一只‘野生’的高危个体，建议提升关注等级……对，就在我这里。”

……

走出钟表店，林夜深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

手中的黑色卡片冰凉坚硬。

“五十万……”林夜看着卡片上的余额数字，“看来，这三天得好好准备一下了。”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虽然没有魔力，但他能感觉到，经过下午的战斗和刚才的精神博弈，左眼中的那颗勾玉似乎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想要活下去，想要保护自己在意的人，他就必须变得更强。

哪怕这意味着，要在地狱里走一遭。

第三章：守夜人与看不清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