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南辰王府,沈知微的日子渐渐安稳下来。周生辰待她极好,事事亲力亲为,怕她思念家人,便日日抽时间陪她,给她讲西州的故事,讲南辰王军的趣事,慢慢抚平她心中的创伤。王府里的丫鬟婆子,也都照着周生辰的吩咐,对她悉心照料,众将领更是把她当成亲妹妹般疼宠,凤俏时常陪她玩耍,谢云会给她带西州的小点心,萧晏偶尔也会教她念几句佛经。不过半月,沈知微便褪去了最初的怯弱,渐渐活泼起来,只是依旧最黏周生辰,无论他去议事、习武,还是处理军务,她都要跟在身后,像个小尾巴,寸步不离。周生辰从不嫌她烦,无论多忙,都会给她留一个位置,让她安安静静地待在身边,久而久之,王府上下,都知道小南辰王,把这位无血缘的小郡主,放在了心尖上。
转眼便到了沈知微启蒙的时候了。沈家是世家文脉,沈知微身为沈家后人,自要饱读诗书;沈家又是将门,她亦要习得一身武艺,既能自保,也能传承沈家风骨。加之周生辰一生征战,深知乱世之中,唯有本领傍身,才能安稳度日,是以,他决定亲自教导沈知微,从识字读书开始,一步步教她诗书、礼仪、武功、琴艺。启蒙的第一日,天刚蒙蒙亮,周生辰便来到了清微苑。沈知微还赖在床上,裹着锦被睡得香甜,小眉头微微皱着,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模样憨态可掬。周生辰站在床边,看着她熟睡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脸蛋:“阿微,醒醒,今日要开始读书识字了,不能再睡懒觉了。”沈知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周生辰,揉了揉眼睛,撒娇道:“王兄,阿微还想睡,再睡一会儿好不好?”“不可。”周生辰的语气,瞬间多了几分严厉,与平日里的温柔截然不同,“一日之计在于晨,读书习武,皆要勤奋,不可偷懒贪睡,从今往后,卯时必须起身,这是规矩。”他素来是这样,待她可以万般温柔,可涉及教养、规矩,却从不含糊,极为严厉。沈知微见王兄沉了脸,不敢再撒娇,乖乖地爬起来,任由丫鬟给她穿衣洗漱。书房里,早已备好笔墨纸砚,还有适合孩童启蒙的《千字文》《三字经》。周生辰坐在案前,让沈知微坐在自己身边,握着她的小手,拿起毛笔。“来,王兄教你握笔,执笔要稳,力道要匀,写字要横平竖直,做人亦是如此,要端方正直。”他的手覆在她的小手上,指尖温暖,一笔一划,教她写“人”字。“人字,一撇一捺,立于天地,要做正直之人,忠良之人,不可行奸佞之事,不可忘本。”周生辰一边教,一边轻声讲解,语气耐心又温柔。沈知微聪慧,学得极快,不过半日,便学会了握笔,也能照着样子,写出几个简单的字。周生辰很是欣慰,摸了摸她的头,夸赞道:“阿微真聪明,比王兄幼时学得快多了。”得到王兄的夸赞,沈知微心里甜滋滋的,学得更认真了。可孩童心性,终究是贪玩的,新鲜劲一过,便坐不住了。午后,周生辰因军中有事,暂时离开书房,嘱咐她好好练字,不许偷懒。沈知微独自坐在案前,看着眼前的笔墨纸砚,只觉得枯燥乏味,看着窗外阳光正好,庭院里的蝴蝶飞来飞去,心思早就飘到了外面。她左右看了看,见没人,便放下毛笔,偷偷溜出了书房,跑到庭院里追蝴蝶、摘花草,玩得不亦乐乎,早就把周生辰的嘱咐,抛到了九霄云外。她玩得尽兴,不知不觉,便过了一个时辰,等她想起王兄的嘱咐时,周生辰已经站在她身后,脸色沉沉,没有一丝笑意。沈知微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手里的花草掉在地上,低着头,小手攥着衣角,不敢看周生辰。“王兄……”她小声喊着,声音里带着几分心虚,几分害怕。周生辰看着她,语气冷了几分:“我让你在书房练字,你倒好,私自逃课,跑到这里玩耍,你可知错?”“阿微知错了,阿微不该贪玩……”沈知微低着头,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知道,王兄生气了,平日里的王兄,总是温柔的,可一旦她犯错,不守规矩,王兄便会变得很严厉。周生辰看着她委屈的模样,心中虽有不忍,却也知道,规矩不能破,若是第一次犯错不惩罚,往后便会屡教不改。他沉声道:“伸手。”沈知微一愣,怯生生地伸出了自己的小手,白白嫩嫩的,小小的,掌心朝上。周生辰从案上拿起一根特制的zhu ban,宽一指,长半尺,边缘磨得光滑,不会伤到手,只是用来警示cheng fa。他握着zhu ban,对着她的小手,轻轻da了两下。“啪、啪。”声音不大,力道也极轻,只是在掌心,微微有些发麻,并不疼,却足够让她记住这次的cheng fa。“第一下,fa你逃课贪玩,不守规矩;第二下,fa你不听王兄嘱咐,懈怠学业。”周生辰的语气,依旧严厉,却没有丝毫怒气,只是带着xun jie,“读书识字,是为了你好,不是为了王兄,你出身名门,身负沈家厚望,不可如此贪玩懈怠,明白吗?”沈知微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愧疚,她看着周生辰,哽咽道:“阿微明白了,王兄,阿微以后再也不贪玩了,再也不逃课了。”周生辰放下zhu ban,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的严厉瞬间散去,只剩下心疼。他轻轻拉过她的小手,用自己的衣袖,擦去她掌心的薄红,又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语气软了下来,满是温柔:“王兄罚你,不是苛责你,是希望你能记住,凡事要守规矩,要勤奋,不可任性妄为。你还小,贪玩是本性,可学业不能荒废,王兄会慢慢教你,你也要慢慢学,好不好?”“好。”沈知微点了点头,扑进周生辰怀里,抱着他的腰,小声抽泣着,“阿微以后一定好好练字,好好读书,听王兄的话。”周生辰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心中暗道,对这孩子,终究是要严慈相济,既要教她本领,也要护她心性,不能让她重蹈沈家覆辙,也要让她长成端方正直的女子。那日之后,沈知微果然再也没有偷懒逃课,每日卯时准时起身,乖乖跟着周生辰读书识字,周生辰也依旧耐心,一字一句教她,她写得好,便夸赞她,给她奖励小点心;她写得不好,便耐心纠正,偶尔走神,也只是轻声提醒,不再轻易cheng fa。书房里,时常能看到一大一小的身影,男子温文尔雅,教得耐心,孩童聪慧乖巧,学得认真,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静好。沈知微也渐渐明白,王兄的严厉,是为了她好,王兄的温柔,是真心疼她。她心里对周生辰的依赖,越来越深,也越来越敬重,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学,学好本领,不辜负王兄的教导,不辜负沈家的期望。而周生辰,看着她一点点进步,一点点成长,心中的温柔,也越来越盛。他知道,这个小小的姑娘,早已成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会用一生,去教她,去护她,陪她长大,看她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