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
侍鳞宗坐落在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上,建筑依山而建,层层叠叠,从山脚到山顶绵延数里。
宗门弟子数百人,分为内门外门,林化是掌门云渊的关门弟子,入门的资历虽浅,但因修为高深、性情沉稳,被同门尊为大师兄。
没有人知道他是妖。
林化在这两年里过得相当惬意。
他每天早起练剑,上午跟师父研习道法,下午指点师弟们修行,晚上读书弹琴,日子规律得像上了发条的钟,侍鳞宗的藏经阁对他完全开放,他读遍了里面所有的古籍——不是为了修行,纯粹是因为无聊。
前世他是个学什么都快的人,到了这个世界,这份天赋依然跟着他,剑术、符法、炼丹、阵法,他学什么都比别人快一倍,云渊常感慨说他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林化每次听到这种夸奖,都会谦逊地笑笑,说“师父过誉了”。
心里想的却是,天才?我只是比你们多活了一辈子而已。
他的外貌在侍鳞宗里是个不宣的事实,所有人都觉得大师兄好看,但没有人能说清楚他到底好看在哪里,说他像中原人吧,他的轮廓太深了,眉骨高得像刀削,鼻梁挺拔得不像这个时代的人,说他像西域人吧,他的眉眼又是典型的东方韵味,眼尾上挑,瞳色深沉如墨,再加上他那比常人更白的肤色和修长到近乎不真实的身形,总给人一种他不属于这里的感觉。
寄灵,他最小的师弟,十五岁,活泼得像只猴子——曾经认真地问他:“师兄,你是不是神仙下凡?”
林化正在看书,闻言抬了抬眼皮:“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长得不像凡人!”寄灵理直气壮地说。
林化合上书,用书脊轻轻敲了一下寄灵的脑袋:“少看点话本。”
寄灵抱着脑袋嗷了一声,但还是不死心:“那师兄你到底是什么来历嘛?师父从来不提,你也不说。”
林化看着寄灵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但如果你仔细看他的瞳孔,就会发现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像一面干净的镜子,映出了寄灵的脸,但镜子本身是空的。
“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林化说,“没有来历,没有故事。快去练剑,别偷懒。”
寄灵嘟着嘴走了。
林化重新翻开书,继续看。
普通人。
他在这个世界扮演的就是一个普通人。
温和、谦逊、与世无争,侍鳞宗的同门都喜欢他,觉得大师兄什么都好——长得好、脾气好、修为高、待人真诚。
真诚。
林化在心里默念这个词,觉得有点好笑。
他前世玩弄过多少人的感情,他自己都记不清了,男人、女人、年轻的、年长的、单纯的、精明的——他都玩过。
他享受的是征服的过程,是看着别人为他沦陷的那种掌控感。
一旦对方真的动心了,他就觉得没意思了,然后抽身离开,寻找下一个目标。
他以为他会一直这样玩下去,直到被一个他低估了的情人捅了一刀。
死的那一刻他才明白——有些游戏,玩过头的代价是命。
但明白归明白,改是不可能改的。他就是这样的人,就像蛇不会因为被踩了尾巴就变成草绳。
到了这个世界,他还是他,只是换了一张皮,换了一个身份,换了一批猎物。
侍鳞宗里的师弟师妹们,有几个看他的眼神已经不太对了,寄灵每次被他敲脑袋都会脸红,厉劫——那个沉默寡言的小师弟——会在他不注意的时候盯着他看,眼神里有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度。还有一些女弟子,见了他就脸红,说话结巴,送
他荷包香囊的不少。
林化都礼貌地拒绝了。
不是因为他有道德底线,而是因为——兔子不吃窝边草,在宗门里搞事,太容易暴露。
他是一个妖,藏在侍鳞宗里已经是走钢丝了,再招惹是非就是找死。
他需要更安全的猎物。
机会很快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