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山林彻底沉入死寂,连虫鸣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月光被乌云遮住,木屋四周静得反常。
敖沧溟原本闭目调息,忽然睁开眼。
龙眸寒光一闪,周身气压骤沉。
“来了。”
他低声一语,话音未落,数道裹着浓重戾气的黑影已破竹篱而入,直扑房门。这些魔物比白日里的更为强悍,身形如鬼魅,爪间泛着乌毒,显然是冲着钟离清晏的灵族血脉而来。
屋内,清晏本就睡得浅,被屋外异动惊醒,猛地坐起身,脸色瞬间发白。
“殿、殿下……”
她慌乱抓过床边外衣,心跳如鼓。
【别怕。】烬的声音立刻响起,冷静而锐利,【躲在我后面。】
清晏还没来得及回应,一股霸道却熟悉的戾气已席卷四肢百骸——
她眼神骤变,温顺尽褪,冷冽如冰。
钟离烬,主动醒了。
烬一脚踹开木门,周身戾气翻涌成刃,挡在屋前,抬眼望向黑影,唇角勾起一抹嗜血冷笑:“倒是敢来送死。”
她虽力量不及敖沧溟,却胜在狠辣果决,招招致命,完全不计较灵力消耗。
黑影嘶吼着围攻而上,戾气与灵力在院中炸开,草木瞬间被绞成碎末。
敖沧溟站在一旁并未立刻出手,龙眸沉沉看着少女浴戾气而战的模样。
柔弱身躯里藏着如此悍不畏死的魂,只为护住体内另一个自己。
这份纯粹的守护,让他万年不动的心,再次微颤。
直到一道黑影绕开烬,凝聚全力偷袭她后心,爪尖毒光暴涨——
敖沧溟动了。
一声低沉龙啸震彻山林,玄色龙纹在他衣下隐隐浮现,浩瀚龙息轰然铺开,瞬间压制全场。
水柱如长枪破空,直接将那黑影轰成飞灰。
“敢在本座面前动她,活腻了。”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意。
烬动作一顿,侧头看了他一眼。
男人立于月光之下,身姿挺拔如峰,明明是三界至尊,却在为她撑腰。
她心头微不可察一软,嘴上依旧冷硬:“不用你多管,我自己能解决。”
“你护她,本座护你。”
敖沧溟一语落下,抬手一挥,龙息化作屏障,将她牢牢护在中央。
剩下的黑影在龙威之下瑟瑟发抖,连反抗之力都没有,瞬间被尽数清剿。
院重归安静,只留满地戾气残痕。
烬身上戾气渐渐收敛,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才发觉后背已惊出一层薄汗。
方才那一击,她确实躲不开。
她转头看向敖沧溟,沉默许久,终于不情不愿吐出三个字:
“……谢了。”
敖沧溟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不必。”
就在这时,体内的清晏软声响起,带着后怕与心疼:“烬,你有没有受伤?别逞强……”
“我没事。”烬放轻语气,“有这家伙在,暂时死不了。”
话音落,她不再占据身体,眼底寒意褪去,重新变回了怯懦温顺的钟离清晏。
清晏一出神,便快步走到敖沧溟面前,仰头看他,眼眶微红:“殿下,你又救了我们……”
“不是救。”敖沧溟低头,指尖轻轻拂去她脸颊沾到的草屑,动作自然而温柔,“是本分。”
从他决定护她那一刻起,这便是他的本分。
清晏心跳骤然失控,耳尖发烫,慌忙低下头,小声道:“我、我去给你煮点安神的草药……”
她转身逃也似的跑进屋内,不敢再看他深邃的眼眸。
敖沧溟望着她慌乱的背影,龙眸中笑意渐深。
体内,烬的声音冷不丁响起,直接对他开口,不再遮掩:
“喂,龙族。”
“我在。”
“你要是敢辜负她,”烬的声音带着戾气,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我就算拼着魂飞魄散,也不会让你好过。”
敖沧溟望着屋内微弱的灯光,语气郑重而笃定:
“不会有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