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练习室的朝与暮

第二章 练习室的朝与暮

天刚蒙蒙亮，重庆的晨雾还裹着整座城市，连嘉陵江的水波都透着微凉的湿气，许彩涛已经攥着公司刚发的练习生门禁卡，站在了时代峰峻练习楼楼下。

昨天试镜通过的喜悦还没完全褪去，心底的雀跃又被沉甸甸的紧张压着，她比规定的早课时间提前了半小时出门，帆布包里除了涂鸦本、耳机，还塞着昨天试镜用的伴奏U盘，怀里依旧抱着那只粉色小熊玩偶“撇了”，像是抱着唯一的定心丸。

刷开门禁走进楼道，走廊里已经有了零星的脚步声，大多是早早来加练的男团练习生，步履匆匆，脸上带着未脱的青涩，却都透着一股紧绷的韧劲。许彩涛放轻脚步，顺着昨天工作人员指的路线，找到了女练习生专用的练习室，没想到推门进去，已经有人先到了。

林夏正对着整面的落地镜压腿，白色的舞蹈服衬得她身形愈发清冷修长，头发高高束成马尾，露出纤细的脖颈，每一个拉伸动作都标准到极致，专注得仿佛周遭空无一人。听到开门声，她只是侧过头看了一眼，见是许彩涛，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手上的动作依旧没停。

“林夏，你好早。”许彩涛轻手轻脚走进去，把背包和撇了放在角落的储物柜上，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打扰到她。

林夏压腿的动作顿了顿，淡淡开口：“习惯了，早练一会，身体能活动开。”她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没太多情绪，却比初见时多了几分熟稔的温和，“你也挺早，第一天上课，不用这么紧张。”

许彩涛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她确实紧张，手心都微微冒汗。这不是随便的兴趣课，是实打实的练习生专业训练，她没有系统学过唱跳，比起已经在公司练习一段时间的林夏、姜未和苏小雨，她完全是个新手，生怕自己跟不上进度，拖了别人的后腿。

没过多久，苏小雨和姜未也结伴走了进来，苏小雨手里拎着四份早餐，热气腾腾的包子和豆浆，一进门就活力满满地喊：“彩涛！林夏！我带了早餐，快过来吃！”

她依旧是那副甜妹模样，笑起来梨涡深陷，瞬间把练习室里略显沉闷的气氛打散。姜未跟在她身后，手里抱着笔记本和谱夹，眉眼温和，看到许彩涛，笑着挥了挥手：“早啊，彩涛。”

四人围坐在角落，简单吃了早餐，苏小雨一边嚼着包子，一边跟许彩涛念叨练习课的规矩：“咱们上午是声乐课和基础乐理，下午是舞蹈集训，晚上有时候会有创作课，姜未会带我们一起写歌。对了，声乐老师特别严，尤其是音准和气息，抓得超仔细，你等会儿可得认真听。”

姜未补充道：“你的中低音很有特色，老师应该会重点教你气息把控，不用怕，慢慢练就行，我刚开始也总跟不上。”

林夏也放下早餐，擦了擦手，看向许彩涛：“舞蹈课我跟你一组，动作跟不上的话，下课我教你。”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像一股暖流淌进许彩涛心里，原本悬着的心瞬间安稳了不少。她看着眼前三个性格各异，却都真心待她的女孩，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努力，不能辜负这份善意，也不能辜负自己好不容易抓住的机会。

早上八点，声乐老师准时走进练习室。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女老师，姓周，戴着眼镜，神情严肃，身上带着专业音乐人独有的严谨。她扫了一眼四个女孩，目光在许彩涛身上多停留了几秒，显然记得这个昨天试镜声线惊艳的新练习生。

“今天开始正式上课，先从基础气息训练开始，许彩涛，你昨天试镜唱的中低音，气息偏浅，转音虽然流畅，但尾音不稳，这节课重点练腹式呼吸和长音。”周老师开门见山，直接点出许彩涛的问题，没有丝毫客套。

许彩涛立刻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应道：“好的周老师。”

她心里清楚，老师说的都是她的短板，之前唱歌都是凭着自己的感觉，从来没有接受过专业的气息训练，想要走得远，这些基础必须打牢。

声乐课的训练枯燥又磨人，先是一遍遍的腹式呼吸练习，吸气、屏息、呼气，要做到气息绵长又平稳，许彩涛刚开始总掌握不好要领，要么气息太急，要么撑不到规定的时间，脸颊憋得通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苏小雨在一旁悄悄给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姜未则用口型提醒她“沉气，往下压”，林夏也放慢了自己的节奏，时不时用眼神示意她调整姿势。

周老师看着许彩涛的笨拙模样，没有不耐烦，反而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按在她的腹部：“感受这里的发力，不是用嗓子喊，是用腹部的力量托着声音，慢慢来，不着急。”

在老师的耐心指导和伙伴的悄悄鼓励下，许彩涛渐渐找到了感觉，长音从一开始的十几秒，慢慢撑到了半分钟，尾音的颤抖也渐渐消失。等到练声环节，她试着用调整后的气息唱中低音，声音比之前更加浑厚饱满，连周老师都微微点头，露出了一丝认可的神情。

一上午的声乐课结束，许彩涛的嗓子有些干涩，浑身都透着一股疲惫，却觉得格外充实。她坐在椅子上喝水，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的乐理知识，心里满是成就感。

中午只有一小时的吃饭休息时间，四人匆匆在公司食堂解决了午餐，没敢多耽搁，立刻回到练习室准备下午的舞蹈课。

舞蹈教室比声乐室更大，地板是防滑的专业材质，三面都是镜子，角落放着音箱和把杆。教舞蹈的是位男老师，姓陈，年轻干练，跳舞时动作干脆有力，对练习生的要求更是严苛，讲究每一个节拍、每一个动作都要精准到位。

“今天先练基础律动和卡点，女团舞最看重节奏，先把底子打扎实。”陈老师说完，便打开音乐，示范了一套基础的舞蹈动作，从简单的头部、肩部律动，到脚步的移动、肢体的舒展，动作行云流水，看着简单，实则对协调性要求极高。

许彩涛紧紧盯着老师的动作，生怕错过一个细节，跟着音乐慢慢模仿。她的节奏感本就不错，卡点也准，可毕竟没有专业舞蹈基础，肢体难免有些僵硬，动作和其他三个女孩比起来，显得有些生疏。林夏就站在她身侧，动作标准又流畅，力量与美感兼具，时不时会放慢动作，悄悄给她做示范，在她卡错节拍的时候，用指尖轻轻碰一下她的手腕，提醒她调整。

苏小雨天生灵动，学动作很快，还会俏皮地给许彩涛比划动作要点；姜未虽然不是舞蹈担当，却也学得认真，和许彩涛一起慢慢琢磨。

练习室里的音乐循环播放，汗水顺着她们的额角、脖颈滑落，浸湿了练功服的后背，地板上渐渐晕开小小的汗渍。许彩涛的腿有些发酸，胳膊也抬得僵硬，却咬着牙不肯停下，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略显笨拙的身影，想起周老师说的短板，想起林夏、姜未和苏小雨的帮助，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又涌了上来。别人能做好的，她也一定可以，哪怕多练百遍千遍，也要把动作练熟、练标准。

陈老师在教室里来回走动，纠正每个人的动作，走到许彩涛身边时，看着她咬牙坚持的模样，开口道：“节奏感不错，就是肢体再放松一点，别绷太紧，找到律动的感觉，再练几遍就好多了。”

得到老师的肯定，许彩涛更有动力了，趁着音乐间歇，拉着林夏请教自己总做错的几个动作，林夏耐心地一遍遍地教她，拆解动作要领，直到她完全掌握。

傍晚时分，舞蹈课终于结束，许彩涛瘫坐在地板上，大口喘着气，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累得不想动弹。苏小雨也挨着她坐下，揉着腿哀嚎：“呜呜呜，每次舞蹈课都像脱层皮，不过彩涛你进步超快的，才一下午，已经跟刚开始完全不一样了！”

姜未递过来几张纸巾，笑着说：“是啊，学得特别快，以后多练练就好了。”

林夏也坐在一旁，擦着汗，淡淡开口：“明天继续，熟能生巧。”

许彩涛接过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看着身边的三个女孩，嘴角忍不住上扬。虽然第一天的练习课累到极致，可她却觉得无比踏实，这里有一起努力的伙伴，有专业的老师，有她想要追逐的梦想，所有的辛苦都变得值得。

就在这时，练习室的门被推开，三个女生走了进来，为首的女生妆容精致，眉眼明艳，穿着最新款的潮牌，身后跟着两个打扮乖巧的女孩，正是白薇、沈梦和赵雪儿。

白薇扫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四人，目光落在许彩涛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和审视，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轻声跟身边的沈梦说：“这就是新来的练习生？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累成这样，实力怕是不怎么样。”

沈梦立刻附和，声音柔柔弱弱，却字字带刺：“薇姐，别这么说，新人嘛，刚开始都这样，慢慢就好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下去。”

赵雪儿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说：“有些人啊，没什么实力，还占着练习生名额，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

话音落下，练习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僵硬。苏小雨立刻站起身，脸上的笑容消失，刚想开口反驳，许彩涛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摇了摇头。

她没有抬头，只是默默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指尖攥紧了背包带。她知道，这只是开始，资本组的针对不会停，与其浪费时间争执，不如把所有精力放在练习上，用实力说话，才是最有力的反击。

林夏冷冷地看向三人，眼神里满是鄙夷，姜未也收起笑容，神情变得严肃。

白薇见许彩涛没有反应，觉得没趣，带着沈梦和赵雪儿走到另一边的练习区域，故意把音乐开得很大，眼神却时不时瞟向许彩涛，满是挑衅。

许彩涛全然不在意，抱起角落里的撇了玩偶，看向林夏、姜未和苏小雨，笑着说：“我们走吧，明天再来练。”

四人并肩走出练习室，窗外的重庆已经华灯初上，霓虹闪烁，映着她们疲惫却坚定的脸庞。

第一天的练习生课程落下帷幕，有汗水，有疲惫，有伙伴的温暖，也有对手的刁难。许彩涛抬头看着漫天星光，心里清楚，这只是漫长练习路的开端，往后的朝朝暮暮，都要在练习室里度过，有荆棘，更有星光，而她，早已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