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隔墙有耳”

“我顺着廊间红绸引路，带着寄灵与历劫刚踏入僻静的偏厅，身后的门帘还未落下，一道清冷又带着审视的声音便先传了过来，瞬间打破了厅内的静谧”

罗帷“表姑娘倒是好兴致，大婚这般忙乱的时辰，还有闲心带外客来偏厅歇脚？”

“我抬眼望去，罗帷正立在厅中圆桌旁，手里端着一盏刚沏好的茶，一身利落的墨绿锦裙，全然没有喜娘的喜庆装扮，眉眼间依旧是那份惯有的疏离戒备，目光扫过我身后的寄灵、历劫，在两人素色劲装与腰间待鳞宗令牌上顿了顿，脸色瞬间沉了几分，眼底的质疑毫不掩饰”

“她缓步走上前，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视线在我与两位宗门弟子间来回打量，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却字字藏着试探：”

罗帷“这两位看着面生得很，不像是咱们府里的亲友，表姑娘也未曾提前提过，不知是哪家的公子？”

“我早料到她会发难，毕竟方才我才拿捏住她的把柄，转头就带了两个身份不明的宗门人入府，以她的谨慎心思，必定会疑心我故意设局。我淡淡一笑，侧身挡在寄灵二人身前，语气从容不迫，半点不露破绽：”

玉薇“罗管家多虑了，这是我在外结识的友人，听闻表姐大婚，特意赶来道贺，走得匆忙忘了备喜帖，方才在门口被拦下，我便顺手带了进来，先在偏厅歇会儿，等吉时过了再去给表姐夫道喜。”

“话音刚落，身旁的寄灵像是忘了方才的窘迫，目光又不自觉地黏在我身上，全然没留意罗帷的审视，反倒顺着我的话，讷讷点头补充”

寄灵“是、是，我们是特意来贺喜的，绝无恶意。”

“他说话时眼神直白，满是对我的在意，丝毫没察觉罗帷眼底一闪而过的狐疑”

“历劫倒是比他沉稳得多，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对着罗帷拱手行礼，语气恭谨又得体：”

历劫在下历劫，这位叫季灵，我二人行事仓促，多有冲撞，还望罗管家海涵。”

“不动声色间拉回寄灵的注意力，暗中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收敛神色”

“罗帷何等精明，一眼便看穿这两人绝非普通贺客，待鳞宗弟子突然现身韦府，必定是冲着府中妖异而来，再联想到我之前对她的威胁，心底更是疑云翻涌，猜不透我是故意与宗门勾结，还是另有盘算”

“她盯着我看了片刻，见我神色坦然，毫无心虚之意，又想起我握着她的把柄，不敢太过强硬逼问，只得压下心底的戒备，扯出一抹客套的笑：”

罗帷“原来是姑娘的友人，是下人不懂事，怠慢了二位。只是今日府中宾客众多，事务繁杂，怕是照料不周，不如我安排侍女带二位去东侧客院歇息，等婚宴开始再派人通传？”

“她这是想借机把人支开，免得留在主院附近坏了她的事，也想探探我的态度”

“我心中了然，却也不想此刻与她撕破脸，更不想寄灵二人过早被软禁，坏了后续的事，当即笑着开口：”

玉薇“劳烦罗管家费心，不过不必特意安排，他们二人坐会儿便走，不会多添麻烦，我陪着便是，罗管家只管去忙表姐的婚事，这里有我照应就好。”

“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摆明了不会让她支走两人。罗帷看着我，脸色阴晴不定，终究是忌惮我手中的把柄，不敢再多说，只得躬身应下，临走前又深深看了寄灵二人一眼，眼底满是警告，才转身快步离去，裙摆扫过地面，带着几分隐忍的愠怒”

“待罗帷的身影消失在廊角，寄灵才松了口气，看向我的眼神愈发带着敬佩，小声说道：”

寄灵“姑娘方才好厉害，她看着好严厉，你三言两语就化解了，而且……你真的很好看。”

“说着又红了耳尖，痴痴地望着我”

“我无奈又觉得好笑，摇了摇头，敛去笑意，看向二人正色道：”

玉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韦府人多眼杂，你们暂且在此安分待着，别随意走动，待我摸清情况，再带你们去查你们想查的事。”

“心底却暗自思忖，罗帷此刻必定已经起了疑心，往后行事更要谨慎，而寄灵二人的到来，既是助力，也成了变数，这场大婚的浑水，怕是要更乱了”

“廊角的风卷着喜帕碎屑掠过，带起一道极轻的风声，贴着窗棂钻进来——那不是风，是有人踮着脚贴在窗纸外的呼吸，轻得像蚊蚋振翅，却逃不开我绷紧的感知”

“我心头一凛，面上却半点不露，正欲开口提点历劫留意，身侧的季灵却因方才罗帷的离去放松了心神，脱口而出一句：”

寄灵“我们是待鳞宗的…”

“话音未落，我已抬手，食指轻轻抵住他的唇”

“指尖触到的是温热的软，他的唇瓣微僵，随即猛地绷紧，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寄灵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原本还带着几分局促的耳尖瞬间烧得通红，一路漫到下颌，连脖颈都泛着浅红。那双素来清亮的眸子骤然睁大，映着我近在咫尺的眉眼，里面的惊羡与痴迷被慌乱冲散，只剩一片湿漉漉的怔忬，连指尖都微微蜷缩，全然忘了该躲，只任由我那根食指抵在他唇上，连气都不敢大喘”

“唇上的柔软触感清晰得过分，他甚至能感受到我指尖微凉的温度，顺着唇瓣的弧度，一点点漫进心里。方才被历劫扯了好几下都没收敛的目光，此刻更是收都收不回，黏在我脸上，却又不敢太过放肆，只敢偷偷抬眼，睫毛颤得厉害”

“一旁的历劫也是反应极快，察觉到窗外的动静，立刻收了方才的恭谨，眉峰一蹁，侧身挡在季灵与我身前，指尖悄无声息摸上腰间的剑穗，目光如炬，死死盯着窗纸，眼底满是戒备”

“我没动，只是用指腹轻轻蹭了蹭他的唇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戏谑，又透着警告：”

玉薇“噤声。”

“尾音落下的瞬间，窗外的呼吸声骤然停了，随即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慌慌张张地消失在廊尽头”

“我缓缓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他唇上的温热触感，抬眼看向寄灵”

“他还僵在原地，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唇瓣微肿，眼神涣散得厉害，连咽口水的动作都做得局促，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细若蚊蚋：”

寄灵“我、我……”

“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窘迫地低下头，耳尖的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历劫松了口气，却依旧面色凝重，低声道”

历劫“是罗帷的人，方才她走得不甘心，怕是派了人来偷听。”

“我点头，指尖摩挲着刚才碰过他唇瓣的地方，唇角勾起一抹淡笑，眼底却沉了几分：”

玉薇“看来，罗帷的疑心比我想的更重。不过，倒也省得我再费心思找她的破绽。”

“说着，我看向寄灵，故意挑眉：”

玉薇“公子方才，可是记清楚了？不该说的话，可别再脱口而出了。”

“寄灵猛地抬头，眼神慌乱又带着几分委屈，还有藏不住的羞赧，讷讷道：”

寄灵“我、我没说……都、都听你的……”

“历劫无奈地扶了扶额，拉了拉寄灵的胳膊，低声道：”

历劫“寄灵，清醒些！正事要紧！”

“我看着寄灵那副被我一句话就搅得失了方寸的样子，心底的那点逗弄心思又冒了头，却也没再继续逗弄，转而正色道：”

玉薇“待会儿我会去主院盯着表姐的婚事，你们在偏厅待着，别轻举妄动。若有人再来偷听，不必动手，记清模样，回头告诉我。”

“历劫拱手应下：”

历劫“姑娘放心，我二人定守规矩。”

“寄灵也跟着点头，只是目光还是忍不住黏在我身上，连点头的动作都带着几分笨拙的认真”

“我转身，撩开帘布往外走，刚走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寄灵，扬了扬下巴：”

玉薇“对了，公子。下次再被我堵着嘴，可别这么呆愣，不然，被人看了去，丢的可是待鳞宗的脸。”

“说完，我不等他反应，便迈步离开”

“身后，寄灵的脸更红了，捂着唇，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眼底却满是藏不住的欢喜，像揣了一捧偷来的糖”

“廊间的喜声依旧喧闹，可偏厅里的这一幕，却成了暗流里的一抹亮色。而我知道，罗帷的监视，不过是开始，府里的变数，只会越来越多”

“廊间的风卷着红纸碎屑掠过，吹散了方才那阵暧昧的局促，却吹不散季灵眼底的黏腻”

“我刚走出偏厅没几步，脚步刻意放得缓了些，耳尖轻轻动了动，便听见身后传来历劫无奈又恨铁不成声的低叹”

历劫“人家都走远了，你还看什么呀？”

“历劫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伸手扶了扶额角，指节抵着眉心，活像被寄灵这副痴傻样愁坏了的长辈。他侧身拽了拽寄灵的胳膊，指尖用力不轻不重，却没能撼动对方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