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暮把沈渔的尸骨带回了杭州。
那一年,杭州城的桃花开得格外好。
她把尸骨葬在沈府后园,葬在那棵最大的桃树下。
就是她们定情的那棵。
墓碑上没有字。
江暮说,不用写字。她认得这个地方。
下葬那天,她一个人在桃树下坐了很久。
风吹过,桃花纷纷扬扬落下来,落了满身。
她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
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有个女孩总是拉着她的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那时候,她总是听着,偶尔应一声。
那时候,她们以为一辈子很长很长。
“沈渔。”她轻声唤。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桃花落在她肩上,落在她发间。
她从怀里掏出那枚玉佩。
玉佩上,多了一行小字。
是她找人刻的。
“等你回家。”
她把玉佩埋进土里,埋在那棵桃树下。
然后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块无字的墓碑。
“我送你回家了。”她说。
风吹过,桃树轻轻摇晃。
像是在点头。
又像是在告别。
江暮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出后园,走出沈府,走出那条长长的巷子。
她没有回头。
因为她知道,那个人不在身后。
那个人,在她心里。
很多很多年以后,杭州城换了主人,沈府的宅子也换了主人。
只有那棵桃树还在。
每年春天,它都开满桃花。
开得比周围所有的桃树都盛,都艳。
有人问:这棵树怎么开得这么好?
没人知道答案。
只有风知道。
风一吹,桃花就落下来。
落在树下,落在那片没有墓碑的土地上。
像是在亲吻。
像是在抚摸。
像是在说: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