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

林小暖站在宿舍门口，手里捏着那枚限量版游戏徽章，心跳如擂鼓。陆星熠就站在她面前，脸上挂着那副招牌的懒散笑容，眼神却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她房间的每个角落。

"不请我进去坐坐？"他又问了一遍，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林小暖下意识侧身挡住床底的缝隙，那里还藏着那台被动了手脚的键盘。她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现在不太方便，我正准备洗澡。"

陆星熠挑眉，目光在她整齐的衣着上停留了一秒，却没有戳破这个拙劣的谎言。

"那好吧。"他耸耸肩，往后退了一步，"记得收好徽章，这可是绝版货。"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林小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舒了口气。她不敢耽搁，立刻从床底取出键盘，小心翼翼地拆下那个黑色贴片。

贴片背面有一个微型USB接口。林小暖将它连接到自己特制的读卡器上，屏幕立刻弹出一个加密文件夹。她尝试了几个常见的破解密码，都显示错误。

窗外忽然响起雷声，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林小暖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四十分。她必须尽快把这个交给能破解它的人。

她给计算机学院的学长陈默发了条加密信息："紧急，需要帮助。"

陈默很快回复："老地方见。"

林小暖将贴片和读卡器小心地藏进背包夹层，穿上防水外套，撑着伞走进瓢泼大雨中。

雨夜的校园几乎空无一人。林小暖快步穿过湿漉漉的小路，雨水打湿了她的裤脚。她不时回头张望，总觉得有人在暗中注视着她。

计算机实验楼还亮着几盏灯。林小暖从侧门溜进去，熟门熟路地来到三楼的实验室。陈默正在里面等她。

"又惹上什么麻烦了？"陈默推了推眼镜，接过她递来的读卡器。

"可能需要专业设备才能破解。"林小暖擦掉脸上的雨水，"这东西很重要。"

陈默将读卡器连接到他特制的解码器上，屏幕开始快速滚动代码。

"神经信号捕捉装置？"陈默皱眉，"这玩意儿可不简单。"

"能破解吗？"

"给我点时间。"陈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加密方式很特别，像是军用级别的。"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实验室里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林小暖紧张地盯着屏幕，时不时看向窗外。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实验楼对面，没有车牌，车窗贴着深色膜。

"学长，快点。"她不安地说。

"马上就好。"陈默额头渗出细汗，"这个系统有自毁程序，如果强行破解失败，所有数据都会清零。"

进度条缓慢移动：78%、79%、80...

突然，实验室的灯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停电了？"林小暖惊呼。

"不像是普通的停电。"陈默打开手机手电筒，"备用电源应该启动的。"

黑暗中，楼道里传来脚步声。林小暖屏住呼吸，悄悄走到门边。脚步声在实验室门口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

"破解成功了。"陈默突然说，"数据已经传输到你的加密U盘里。"

林小暖接过还带着余温的U盘，小心地塞进内衣口袋。

"结果显示这是一种神经信号捕捉装置，可以将预设操作在0.01秒内转化为执行指令。"陈默快速解释，"简单来说，佩戴者只需要产生一个念头，设备就能自动完成复杂的操作。"

林小暖倒吸一口凉气："所以陆星熠根本不需要自己操作，他只需要想一下就能完成那些神级连招？"

"理论上是的。"陈默点头，"但这种技术对神经负荷很大，长期使用可能导致不可逆的损伤。"

楼道里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更急、更近。

"你快走。"陈默推开后窗，"从防火梯下去。我来拖住他们。"

林小暖犹豫了一下，还是爬出了窗户。冰冷的雨水立刻打湿了她的头发，她紧紧抓住湿滑的扶手，一步一步向下爬。

到达地面后，她回头看了一眼实验室窗口，几个黑影正在里面晃动。她不敢停留，转身跑进雨幕中。

校门外，那辆无牌黑色轿车缓缓启动，车灯像野兽的眼睛在雨夜中闪烁。林小暖拦下一辆出租车，催促司机快点开走。

"小姐，这么晚还出门啊？"司机随口问道。

林小暖没有回答，只是紧紧盯着后视镜。那辆黑色轿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始终保持着一个街区的距离。

"师傅，能甩掉后面那辆车吗？"她终于开口。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脸色变了："妹子，你惹上什么麻烦了？"

"我也不知道。"林小暖实话实说。

司机猛打方向盘，拐进一条小巷。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打滑，溅起一片水花。林小暖抓紧扶手，心跳到了嗓子眼。

他们在错综复杂的小巷里穿梭，几次险些撞上垃圾桶和停放的电动车。但那辆黑色轿车像幽灵一样紧追不舍，司机显然对这条路也很熟悉。

"甩不掉啊。"司机擦擦汗，"要不报警吧？"

"不行。"林小暖立刻拒绝。她不能冒险让警察介入，那样会打草惊蛇。

出租车冲出小巷，重新回到主干道。雨小了一些，但夜色更浓了。林小暖突然看见前方熟悉的便利店招牌——那是她第一次遇见陆星熠的地方。

"在这里停一下。"她急忙说。

出租车还没停稳，林小暖就扔下一张钞票跳下车，快步走进便利店。她假装在货架前挑选商品，余光瞥向窗外。那辆黑色轿车停在马路对面，车里的人没有下来。

她走到关东煮的柜台前，要了一份萝卜和豆腐。热腾腾的食物让她稍微镇定下来。店员是个陌生的小伙子，不是上夜班的那位阿姨。

"之前在这里工作的阿姨呢？"她随口问道。

"她调去其他分店了。"店员回答，"说是总部的安排。"

林小暖心里一沉。太巧了，一切都太巧了。

她端着关东煮走到窗边的座位，假装玩手机，实际上在观察对面的车辆。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数据拿到了？"

林小暖的手指僵住了。这个号码她从未见过，对方却知道她今晚的行动。她回复："你是谁？"

"帮你的人。"对方很快回复，"小心身边的人。"

她抬头看向窗外，那辆黑色轿车依然停在那里，像一只蛰伏的野兽。雨又开始下大了，模糊了车窗，也模糊了她的视线。

便利店的门铃响起，一个戴着兜帽的男人走进来。他直接走向林小暖，在她对面坐下。

"U盘。"男人低声说，伸出手。

林小暖握紧口袋里的U盘："我凭什么相信你？"

男人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张她熟悉的脸——是战队的数据分析师，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年轻人。

"陈默让我来的。"他说，"他们抓走了陈默。"

林小暖的心沉了下去。她想起实验室里那些黑影，想起陈默推开她时的决绝。

"他们是谁？"她问。

分析师没有回答，只是再次伸出手："U盘。这是唯一能保护你的方式。"

林小暖犹豫着。雨声敲打着便利店的门窗，像无数只手指在叩击。对面的黑色轿车依然没有动静，但她能感觉到车窗后注视的目光。

她慢慢拿出U盘，放在桌上。分析师迅速收起它，起身离开。

门铃再次响起，分析师的身影消失在雨夜中。林小暖看向对面，那辆黑色轿车不知何时已经开走了。

她低头看着碗里已经凉透的关东煮，突然觉得精疲力尽。这场雨夜追逐看似结束了，但她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