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吃饭之后，我以为柠珊真的放下了。
接下来的一周，新阳给我打过两次电话，说柠珊态度好多了，两个人晚上也能说说话了。我听了挺高兴，觉得这事算是翻篇了。
铭昭倒是没那么乐观。
“你弟媳那个人，心思重。”他在店里整理衣服的时候跟我说，“表面上答应了，心里不一定真的过去了。”
“你别乌鸦嘴。”我说，“人家两口子好好的，你盼点好。”
“我不是盼不好。”铭昭把手里的衣服挂好，“我是觉得，这种事一次两次说得清，次数多了，再大度的人也会多想。”
我没接话。其实我心里也有一点点不安，但不愿意往坏处想。
又过了几天，柠珊调休。
那天是周四，新阳正常上班。柠珊中午给我发消息，说下午没事，想去新阳公司附近逛逛，顺便等他下班。
我说好，逛累了找地方坐坐。
下午四点多，我正在店里忙，柠珊给我发了条消息，只有一个字：“姐。”
我还没来得及回，她又发了一条：“我在新阳公司门口。”
“怎么了？”我问。
她没有马上回。
过了大概十分钟，她发来一段语音。我点开听，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不太正常。
“姐，我看到他们了。”
“谁？”我打字过去。
“他跟那个女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别多想，可能只是正常下班一起出来。”我赶紧回。
“正常？”柠珊的语音带着笑，那种让人发冷的笑，“姐，那个女的，摔倒在他怀里。”
我愣住了。
“柠珊！你别乱想，我马上过来！”
她没有再回。
我赶紧跟铭昭说了一声，拿了包就往外跑。铭昭在后面喊：“什么事？你慢点！”
“柠珊又误会新阳了！我去看看！”
我打车赶到新阳公司楼下的时候，已经快五点半了。公司门口人来人往，都是下班的员工。我给柠珊打电话，她不接。给新阳打电话，他倒是接了。
“新阳，你在哪？”
“刚出公司，怎么了姐？”他的声音有些紧张。
“柠珊刚才在你公司门口，说看到你和那个女同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姐，她是不是看到刚才那个事？”新阳的声音有些急，“那个女同事在大厅里绊了一下，我扶了她一把。就扶了一下！旁边好几个人都看到了！”
“我相信你。”我说，“但柠珊不信。她现在不接电话，你赶紧回家看看。”
“好，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我又试着打给柠珊，还是没人接。
我站在路边，心里七上八下的。
想了想，我给铭昭打了个电话，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我就说没那么简单。”铭昭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你现在去哪？”
“去新阳家。”
“我陪你。”铭昭说，“你在哪？我开车过来。”
“不用了，我打车过去。你看着店吧。”
“店关了。”铭昭说，“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没几分钟，铭昭就开着车来了。我上了车，两个人往新阳家赶。
路上铭昭没怎么说话，我一直在打柠珊的电话，始终没人接。
到了新阳家楼下，我看到新阳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他比我们先到。
上楼的时候，我的心跳得很快。
门没锁。我们推门进去，客厅里没有开灯，窗帘拉着，光线很暗。
新阳站在客厅中间，柠珊坐在沙发上，两个人之间隔了好几米。
“姐，姐夫，你们怎么来了？”新阳看着我们，脸色很不好。
“我不叫他们，他们能来吗？”柠珊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冷冷的。
我走过去，在柠珊旁边坐下。
“柠珊，你听我说……”
“姐，你不用说。”柠珊打断我，“我都看到了。”
“你看到什么了？”新阳的声音提高了，“她在大厅里绊了一下，我扶了一下，旁边那么多人看着！你问都不问就定罪？”
“我问你什么？”柠珊站起来，声音也在发颤，“我问你她为什么扑到你怀里？你告诉我她绊倒了。我信了。上次你说她凑近看手机，我也信了。可是新阳，一次两次，你让我怎么信？”
“那是事实！”新阳急了，“我顾新阳做事光明正大，没什么不能说的！”
“光明正大？”柠珊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光明正大你就不会跟她走那么近！”
铭昭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有插话。
我拉了拉柠珊的手，让她先坐下。
“柠珊，你听姐说一句。”我看着她的眼睛，“新阳这个人，你嫁给他两年，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应该有数。他要是真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他不会这么理直气壮。”
“姐，你不懂。”柠珊摇头，“你不是我，你不知道我心里多难受。”
“我知道你难受。”我说，“但你得让他解释。”
柠珊沉默了一会儿，看向新阳。
“好，你解释。”
新阳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女同事叫周碧敏，是我们部门的技术负责人。今天下午开完会，大家一起下楼。她穿的高跟鞋，在大厅的地砖上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倒。我就在她旁边，伸手扶了她一把。就这么简单。”
“她为什么倒在你怀里？”柠珊的声音还是冷冷的。
“因为她往前倒，我从旁边扶，她不倒我怀里倒哪？”新阳的声音也大了，“柠珊，你要我怎么样？看着她摔倒不管？”
“你可以不扶。”
“那不扶就对了？”新阳急了，“你讲讲道理好不好！”
“我不讲道理？”柠珊又站了起来，“是你跟别的女人搂搂抱抱，你还说我不讲道理？”
“那不是搂搂抱抱！是扶！”
两个人越吵越凶，声音越来越大。
我站起来，挡在他们中间。
“都别吵了。”
他们停了下来，但谁也不看谁。
铭昭走过来，拍了拍新阳的肩膀。“新阳，你先去阳台待一会儿。”
新阳看了铭昭一眼，转身去了阳台。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柠珊。
“柠珊，你坐下。”我拉着她重新坐好，“你跟我说，你到底怎么想的？”
她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掉在膝盖上。
“姐，我也不想这样。”她的声音很小，“可是我控制不住。每次看到他跟那个女人在一起，我就难受。我知道也许真的是误会，可是我就是过不去。”
“你过不去什么？”
“过不去他不避嫌。”柠珊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他明明知道我在意，还跟那个女人走那么近。他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这件事，我回头说他。”我说，“但你也不能一上来就断定他做了什么。”
“我没有断定。”柠珊擦了擦眼泪，“我就是……就是害怕。”
“怕什么？”
“怕他真的不要我了。”
我看着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是真的爱新阳。可是爱得太紧，反而让自己喘不过气。
过了好一会儿，我把新阳从阳台叫回来。
“你们两个，好好说话。”我看着他们，“不许再吵。”
新阳走过来，在柠珊对面坐下。
“柠珊。”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尽量不跟周碧敏单独接触。”
柠珊低着头，没说话。
“但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新阳的声音有些哑，“你信我，行不行？”
沉默了很久。
柠珊终于抬起头，看了新阳一眼。
“……好。”
就一个字。
新阳松了一口气，伸手想握她的手，她缩了一下，但没躲开。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可是离开的时候，铭昭在车上跟我说了一句话。
“心婷，你弟媳那句‘好’，说得不情不愿的。”
“你别想多了。”我说，“她能答应就行了。”
铭昭没再说什么。
可我心里，也开始不安了。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