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入夜,万籁收声。
幽深岩洞之内,蓝忘机凝出的灵火悬在半空,暖而不烈的光晕铺满方寸之地,把周遭山石都烘得温温柔柔。整片深山无人烟、无车马、无故人,自昼至夜,从头到尾,只余他们二人。
白书瑶微微侧靠着岩壁,肩头轻轻贴着蓝忘机的肩。没有刻意依偎,只是行路整日的自然松弛,身子微微往最安稳的方向靠,布料相触的细碎温度,安静又缱绻。
白书瑶:
这几日静下来,才发觉心里真的空了一大片。

蓝忘机:

空了何处?
他语声很低,怕打破山洞里安静的夜,目光稳稳落在她侧颜,一瞬不移。
白书瑶:
从前心里塞满了剧情、结局、所有人的宿命缺口。

哪里有悲剧、哪里有执念、哪里有未平的遗憾,我心里都清清楚楚记着。

白书瑶:
系统在时,我每一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复盘漏洞、预判危机、修正轨迹。

久而久之,心被填得满满当当,连松弛的余地都没有。

蓝忘机:

你紧绷太久。
白书瑶轻轻点头,眼底很轻很轻地漾出一点释然:
是啊,紧绷太久。

她抬眼望向洞口漆黑的林影,夜风穿林而过,带来林间草木微凉的气息。就在这时,山林缝隙之间,一缕极淡、近乎透明的灰光缓缓飘入。
不刺眼、不诡异、不带戾气。
只是一缕薄薄浮影,像陈旧烟尘,轻轻晃在洞口,徘徊不散。
白书瑶:
残影又来了。

蓝忘机目光微凝,护住她身前半寸:

此番气息偏冷。
白书瑶:
是乱葬岗的留下的余痕。

她看得极清,语气平静无波,再无半分从前的紧绷凝重。
白书瑶:
旧时间线里,那里积怨最深、孤魂最寂、误解最重。

哪怕如今世间早已换了结局,那条惨烈的命运轨迹彻底作废,山河依旧会留下一点浅浅印记。

那缕灰光缓缓浮动,没有画面、没有声响,只有一股极淡的孤寂苍凉,轻轻漫在空气里。不是害人的阴邪,只是旧岁月遗留的、无人收捡的落寞。
白书瑶:
以前若是撞见这类残影,我第一反应就是寻根、溯源、抚平、彻底清零。

生怕留一点隐患,生怕命运回弹,生怕悲剧卷土重来。

蓝忘机:

如今不必。
白书瑶:
嗯,如今不必。

她轻轻抬眸,看着那缕微光在洞口慢慢浮沉。
白书瑶:
盛世已成,人心已定,轨迹稳固。

这些残影,只是天地自愈的余程,它们会自己慢慢散、慢慢淡、慢慢归于山河。

我终于可以,只静静看着,不再背负。

蓝忘机垂眸望着她,眼底温柔沉得像夜色。
蓝忘机:

你从前背负一整片天地的孤寂。

如今,我替你挡尽孤凉。
他说话时,身子微微侧向她,肩头彻底与她相贴。岩洞里灵火温柔,两人影子叠在石壁上,严丝合缝,密不可分。
暧昧无声漫开,克制、干净、却极撩人心弦。
白书瑶耳尖微热,轻声笑:
你最近,越来越会说温柔话了。

蓝忘机:

只对你。
简短三字,落地极重。
世人所见的蓝忘机,永远清冷自持、雅正端方、寡言疏离。
唯有她能见他温柔缱绻、细碎宠溺、句句真心。
白书瑶沉默片刻,轻声开口:
忘机,你还记得吗?

从前提起乱葬岗,所有人都是忌惮、排斥、偏见。

蓝忘机:

记得。
白书瑶:
世人只看见阴邪诡道,无人看见身不由己。

我那时候最怕的,就是既定命运无法逆转,最怕那片山依旧埋葬所有委屈与孤勇。

我拼尽全力改结局,旁人只知盛世安稳、结局圆满。

只有我自己记得,那条旧路有多黑、有多冷、有多无路可走。

蓝忘机微微侧头,目光离她极近,气息温柔擦过耳畔。
蓝忘机:

我也记得。
蓝忘机:

我记得你每一次犹豫、每一次硬扛、每一次明知艰难依旧逆行。

世人赞结果,我只知过程。
白书瑶心头轻轻一颤,微微转头,刚好对上他眼底深沉温柔。
白书瑶:
还好,现在都过去了。

蓝忘机:

往后只有安稳。
洞口那缕乱葬岗残影,似是听懂一般,缓缓透亮、舒展、无声消融,散入夜风山林,再也不见。
山林彻底归于寂静。
岩洞里只剩暖火、夜色、彼此呼吸。
白书瑶轻轻靠着他肩头,嗓音轻轻软软:
以前我总怕夜深,怕独处。
夜深就容易想起旧剧情、想起无数意难平、想起尚未完成的救赎。
白书瑶:
现在不怕了。

蓝忘机:

为何?
白书瑶:
因为夜里有你。

简单一句,干净纯粹,却瞬间填满整片山洞的温柔。
蓝忘机眸色微深,静静看着她,良久,极轻地应声。
蓝忘机:

我永远都在。
长夜漫漫,空山无人。
旧岁孤凉残影散尽,余生温柔朝夕常驻。
今夜肩肩相抵,心事轻谈,风月私藏,岁岁安然。1
老师写的氛围真的很戳人,越品越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