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二

殿内喧嚣尽散，只余下漫室未褪的暖热余温，缠缠绵绵落在每一寸空气里。

方才纠缠缱绻太久，尽数耗尽了皖桃一身自持与力气。

她慵懒地依偎在白无相怀中，整个人软得彻底，浑身筋骨都透着松弛的倦意，连抬一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乌黑的发丝凌乱散落在枕间与他微凉的衣襟上，衬得眉眼温顺，只剩全然放松的柔软。

四下满目狼藉。

散落歪斜的玉册、垂落凌乱的衣帛、倾翻的案前书卷，方才情动失控的痕迹清晰散落，静谧殿宇间还萦绕着未散的暧昧气息。

皖桃靠在他怀里，缓了许久绵软的气息，眸光朦胧地扫过一室凌乱。

心底微动，本是习惯性想抬手捏一道清洁术，收拾干净满室狼藉。

可指尖微微抬起，便酸软无力地垂落回去，连最简单的术法都懒得催动。

浑身慵懒发酸，连神识都浸在松弛的倦意里，半点不想费力。

她索性浅浅吁出一口气，放弃了打理，心底暗自盘算，便这般搁置片刻，等力气缓过来再收拾也无妨。

身旁的白无相将她细微小动作看在眼里。

他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始终稳稳箍着，掌心微凉，温柔收拢她绵软的身形，低头望着怀中人眉眼倦怠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极浅、极宠溺的低笑，嗓音沙哑温存，带着餍足后的慵懒。

他视线轻轻一转，落至不远处的岸几之上。

几案边角，静静躺着几只小巧朴素的纸人。

那是皖桃平日随手折来解闷的小玩意儿，安安静静卧在案上。

白无相惨白纤细的指尖轻轻一抬，没有繁复法诀，没有声势起伏，只是随意一道极淡的阴邪气息拂出。

下一瞬。

原本死寂静止的小小纸人，倏然一动。

单薄的纸片身躯晃晃悠悠立了起来，四肢舒展，灵动鲜活，如同被注入了全然的生机。

几只小纸人踩着细碎无声的步子，哒哒落在满地狼藉之间，分工利落，乖巧听话。

有的踮脚收拢散落的卷宗玉册，有的弯腰叠好歪斜的衣帛，有的轻轻拂去案上凌乱，细细打理着方才缱绻纠缠过后的痕迹，动作规整利落，半点不乱。

不过瞬息，杂乱的殿内便被小纸人有条不紊地慢慢归整妥当。

皖桃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底没有诧异。

她几乎只用了一秒，便坦然接受了这画面。

白无相不过随意扫过两眼，便摸清了其中门道、通晓了操控之法。

皖桃微微抬眸，靠在他温热的胸膛，看着几只小纸人勤恳收拾残局，眉眼漾开一抹浅淡无奈的笑意，声线绵软慵懒，带着未褪的倦意：

“倒是会捡现成便宜。”

白无相垂眸凝视怀中人，漆黑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缱绻与偏执宠溺，低头，鼻尖轻轻蹭过她柔软的发顶，呼吸温热缠绵。

他拥紧怀中绵软的人，任由小纸人在外有条不紊清理狼藉，殿内静谧温存，余情袅袅。

她亲手折的小物，她惯用的细碎伎俩，她所有的习惯与喜好，貌似他都摸的清。

皖桃突然想起什么抬头望着白无相：“我之前做了几个梦，是不是你故意安排的。”

不过她调节的很好，也许是旁观者，即便如此血腥也无法产生共鸣，只是感慨可惜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