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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九

从天官开始:都给我乖乖造福

大殿沉寂片刻,仍有少数神官心底藏着一丝不甘与隐晦质疑。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监察司也有在鬼界吧?若是出现类似四大害这种东西,监察司不会不管吧?”

隐忍许久的质疑,终于有人心底悄悄炸开——

鬼界也有监察司?

这不就是明晃晃的双标?敢罚神,不敢碰那些鬼王?

师无渡眸色微沉,依旧没有落座,缓声再问,字字直指疑点,也是全场所有人的心声: “对鬼私孽不究、对神渎职必罚。”

马上便有人接话。

“是啊,可若是出现类似八百年前白衣祸世降临,散播人面疫、屠戮苍生、倾覆国祚,以人间万民疾苦滋养自身怨念,同样是利用凡人、玩弄世道、私心滔天。”

“若论祸乱人间,他远胜水师百倍。”

“若现在出现监察司会放过吗,或者你只揪着我等在职神官的过错严惩?”

这句话问出来,大殿气氛瞬间又紧绷到极致。

所有目光再度聚焦高台,等着皖桃回答。

君吾饶有兴致,并不打算出声解围。

只要她答不好,就会贴上各种标签。

系统在识海疯狂紧绷:【完了!白无相是真祸世、真坑百姓!你要怎么圆?!】

皖桃神色未变,目光扫过满殿诸神,声音清宁。

她轻轻开口。

“第一,白无相无神职、无俸禄、不受万民供养。”

“他不接受人间一炷香、不享百姓一次跪拜、不领天庭半点权柄。”

“他不曾受苍生托付,不曾担护民职责,他本就没有任何义务庇佑人间。”

“你们所有人,飞升成神、身居神位、坐拥一方神职,百姓敬你们、供你们、仰仗你们,是因为你们本应护他们平安。”

“拿了香火不护民,是忘本。占了神位害百姓,是渎职。”

众人一怔,心头微震。

皖桃继续道:“第二,白无相的祸世,不属于神官渎职。”

“天地阴阳平衡,有生必有灭,有神庇世,必有凶煞渡劫。”

“白衣祸世降世看似乱世,实则是定期清洗腐朽国运、淘汰崩坏王朝、磨灭人间积弊的阴性大劫。”

“仙乐国末年,国运溃烂、人心腐坏、朝堂糜烂、积弊深重,早已走到天命尽头。就算没有白无相,仙乐国也会天灾迭起、内乱亡国、生灵流离。”

提到白无相,谢怜垂首不知道想些什么,默不作声。

“白无相,只是一个工具,是一个劫数化身。”

“他是祸,也是劫。洗牌人间的一柄刀刃。”

君吾眼神目光再次落到皖桃身上有些意外。

“他祸乱的,本就是要覆灭的旧局。”

皖桃目光锐利: “他没有毁掉盛世安稳,没有残害太平百姓,没有倾覆有序王朝, 他只是加速了腐朽天命的落幕。”

众神愣住了。

谢怜握紧拳头,身子有些颤,虽然有些久远,但听到这个名字,还是忍不住的条件反射。

皖桃声音终结所有争议:

“第三,私怨祸世,与渎职害民,罪不相同,责不相当。”

“白无相以自身执念渡世、以自身心魔乱世,造的是个人因果、个人业火,终有一日自有天道清算,他的罪孽,他自己背。”

“与你们不同!”

“请不要把供奉,当成敛财工具、玩乐资本、护亲筹码!”

“占神位、吃香火、害苍生者,本座必收!”

大殿死寂。

无人再敢质疑半句。

师无渡瞳孔微凝,心底所有不甘、不服、诘问,硬生生的想不出词来反驳。

不是皖桃不敢管,是根本不是同一套规则。

识海里系统疯狂刷屏:【封神!!这是洗白!我竟无法反驳!!】

皖桃目光淡淡扫过全场,声线平稳收官:

“继续考核。”

“私念可容,渎职必死,神明可有情,不可无责。”

皖桃道:“另外,新鬼城正在建设中,规则制度与考核标准正在修订中,不日便会呈现, 不过新鬼城体系,不由监察司直接审查、直接处罚。 待律法规制彻底完善后,阴司功过、鬼神履职、亡魂奖惩,皆由鬼界自行裁决、自行落实、自行整顿,只需按季上交公文卷宗,报备监察司留档即可。”

她抬眸,目光澄澈冷静,条理清晰,缓缓补完其中根本缘由: “仙京之所以由监察司直管、严查重罚,除了帝君允许,还有是天庭众神食人间香火、受万民跪拜、居天权高位。 仙京诸神手握被赋予的正向权柄,享受世代苍生供奉,身居正统秩序之内,享有最大的体面、最大的资源、最大的优待, 必受世间最严管束。”

“可鬼不同。”

“阴阳归处、劫煞收纳、善恶终局之地。有自己规则。”

君吾眸光微动,听懂了她藏在规矩之下的一丝庇护。

她不止替圆了白无相。

她连往后阴司格局,都已为白无相归类为顺其自然“劫数”存在,留足了生路和体面。

他站起身带动着雪白衣袂,君吾伫立原地,竟有片刻的恍惚。

若是再早一千年前。

或许,这一步深渊,尚且还有回头的余地。

心头沉寂千年的荒芜悄然翻涌,压得他近乎窒息。

君吾垂眸望着眼前对峙的少女,以规则护他、渡他。

他重新覆上那层属于帝君的淡漠疏离,轻声开口,嗓音低缓平和:“今天便到这里吧。”

一句落下,戛然收束了殿内所有拉扯与私语。

皖桃看了一眼君吾,有些疑惑。

众神官松了口气,在他们看来这些基本上都在挑衅君吾的权柄,或许帝君不会任由皖桃执行的。

而此刻,散议之后、远在各处仙殿的上天庭众神,无一不在暗自悬心、屏息观望。

今日神武大殿的考核变革,看似只是监察司整顿神官风气,实则步步撬动天庭千年旧制,隐隐撼动着权柄秩序。

在所有神官心底,皖桃今日所为,早已算得上频频挑衅帝君权威、打破天庭固有格局。

一位新晋监察司,自立考核铁律、重审神官职责、划分仙鬼两界秩序,连有实力的神官都被当众问责、不留情面。

众神皆暗自揣测——

君吾执掌上天庭,威严不容置喙,怎会心甘情愿任由皖桃,肆意推行新规、重塑上天庭体系?

或许 ,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帝君看似默许,心底必然早已存了忌惮与不悦。

今日所有波澜,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安宁。

天庭众神,无法放下心来。

皖桃却不着急。

因为她知道君吾常年镇压各地山脉,繁忙的很,权柄而言,灵文,裴茗,师无渡主要是这几个势力对他有威胁,君吾早就想再次洗牌上天庭了。

皖桃考核仅仅只是对神官的标准。

旁人皆为今日天庭大改惶惶不安。

她比谁都清楚君吾这些年的处境。

他在四处奔波镇压地脉动乱、封印山野戾气、制衡灾劫维持信徒。铜炉山隐患长存,四方山脉暗流汹涌,无数天地祸乱大多他一人独力镇压。

看似高高在上,但疲于维稳,无暇整顿天庭。

而上天庭内部,早已盘根错节、积弊深重。

灵文掌天庭文书要务,执掌天曹卷宗,情报消息,命格卷宗;

裴茗手握北方武神兵权,旧部极多;

师无渡把持天下水运财脉,香火权势鼎盛。

这三方势力盘踞上天庭多年,私下制衡拉扯,隐隐分割天庭权柄。

君吾心底早想搅动上天庭格局。

他一直伺机再度洗牌上天庭。

皖桃心中了然。

今日她推行神官考核、重整履职标准、问责渎职众神,看似是她一人贸然破局、挑衅旧规,实则恰好顺着了君吾的心意。

她定的,只是神官该有的底线标准。

他身份太过特殊,站位太过至高,很多时候不能亲自下场清洗天庭,只能暗中帷幄。

若是由他贸然出手洗牌,容易打破长久以来的制衡稳态。

皖桃手握考核监察的正道权柄,名正言顺、师出有名。

她无需顾虑各种的桎梏,无需忌惮势力的制衡,只以“恪守天道规矩、整顿神官履职”为名,便可正大光明打压一处势力。

她的每一步,都踩在了君吾默许的底线之上。

她替君吾清扫瓦解抱团势力,替他完成亲为的洗牌之举,他乐意见得。

两人未有过一句商议,却有着旁人看不懂的极致默契。

皖桃自己清楚,今日所有的宽松与默许,都是君吾刻意的退让。

两人心照不宣,各取所需,共整乾坤,似乎这种结果二者都能接受。1

段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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