皖桃等祭天游结束看着红红儿被带入皇宫,抓了抓头发。
皇宫戒备森严,引来大批士兵抓捕也个麻烦事。
红红儿身上的符没有动静就是没有生命危险,皖桃松了口气。
皖桃留了一个小小的纸人进去打探消息。
夜幕降临,星光点点。
皖桃叹了口气,夜晚有点冷,皖桃抱着手臂一个人走在街上。
“好饿好饿。”
她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皖桃分神之际,和一道黑影相撞,满地果子被弄撒了。
慕情见皖桃是女子倒是没有怪罪,只是蹲下捡了起来。
有些果子还被摔烂了。
皖桃怔愣了一秒,回神蹲下帮他捡,一边道歉:“抱歉抱歉,夜晚有点黑,我没见到人,这是樱桃吗?多少钱?我赔给你好不好?”
她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空空如也,钱袋子不知道是被偷走了还是丢了。
对方都不和她说话,也没有嫌弃地上水果。
皖桃有点尴尬。
那人收拾捡好之后便走了,没有为难她。
皖桃看了一下一些摔烂的果子,叹了口气。
她认命的在京城里找了个神武庙留宿过夜。
皖桃决定在京城等,应该会送出来的吧 。
几日后,她再次见到小家伙的时候,小家伙满身都是伤,泪痕满面又脏兮兮地嘴里哭着喊自己不是怪物,灾星之类的。
皖桃看了一下挂在他脖子上的红布,破破烂烂的,她放的黄纸符已经破损不成样子,法术破了,周边邪灵肯定压不住往小家伙身边靠,显然小家伙又经历了很多邪灵往他身上靠,应该是给人带来了不少麻烦,他是从太苍山上跑下来的,脚都被磨出泡了。
不过身上的伤倒像是被人打的,不像是怨灵侵袭的,不过好像已经上过药了。
他不是被带进皇城吗怎么会从太苍山下来。
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
算了,不管了,先哄小孩。
皖桃牵着他的手道:“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回家。”
小家伙自从回来之后就闷闷不乐一声不吭了。
他开口还是听到太子飞升才开口说话。
“飞升......成为神仙了么?”
见他对仙乐太子这么感兴趣,皖桃没多想,只当小孩喜欢听故事,于是给他夹了肉,讲道:“是啊,听说是斩了一个恶鬼,那恶鬼在一念桥头,残破黑甲覆身,浑身插满箭刃,脚踏业火,步步滴血火足迹,逢人就问此间何地?此身何人? 为之奈何? 没人能答对,答不对就要命,所以咱们出去玩要尽量天黑前回家,大部分邪灵喜欢晚上出没。”
皖桃越说越不对劲,好宿命的问题,这个断桥,残破甲,插满刀箭,脚踏业火,嘴里还念叨着为什么,怎么这么像......他。
残甲是他被碾碎的初心,刀箭是背叛的伤害,业火是委屈和怨恨。
是他对自己的自我谴责和不甘,永远停留在一念桥,过不去、放不下,反复困住自己吧。
皖桃轻轻叹了口气。
小家伙的眼神有点茫然不解,道:“此间何地?此身何人? 为之奈何?”
皖桃回道:“分不清人间与地狱,认不清自我身份,找不到人生出路才会问这个问题。”
没人给他答案,就会一直徘徊。
小孩抬头看着皖桃,道:“太子殿下会怎么回答?”
皖桃缓缓开口道:“听说他回答是身在无间,心在桃源。”
要命了,这回答听着有心,说着无意,她瞧仙乐太子还是心性纯良,没有怎么受过世道的毒打。
揭到他最深的伤疤 了。
这是君吾最想信、却再也信不了的一句话,心理学叫未完成的理想自我。
皖桃想到他拼尽全力救灾,却被全民背叛、唾弃、污蔑,最后众叛亲离、信仰崩塌。
他的结局是身在无间,心也在无间简直是外部地狱,内心也彻底地狱。
翻译到君吾心里就是:
你被困在地狱里,心也烂在地狱里;
我和你一样身处地狱,但我心有净土、不肯黑化、不向命运低头。
这种自我背叛的羞耻、悔恨、无力感,是最痛、最不能碰的心理死穴。
她当年都不知道该怎么治疗他这个心理创伤 。
谢怜是对的,那君吾的一生堕落、复仇、杀戮、自我折磨就全成了一场巨大的错误和笑话。
这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所以他接下来最有可能会毁掉仙乐太子的信念,把他也拉进无间;
皖桃忽然觉得饭菜不香了,不知道为啥她有不好预感。
关于他黑化的事情,她的责任也挺大的,她反应太迟钝了,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杀完了。
皖桃心不在焉的戳着米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