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红红儿?还是小红花?瞧着模样美得很,洗干净了定是个乖孩子。”
“你很喜欢那位哥哥吗?”
“眼睛都黏在人家身上了,半点都不舍得转呢。”
“这样吧,你要是乖乖吃饭,好好长大,我就教你一身厉害的本事。等你长成顶天立地的模样,就能去他身边护着他了,好不好?”
“桃姐姐……”
一声低唤飘入耳中,皖桃眉梢微挑,眼神里漫过几分毫不掩饰的鄙夷,冷嗤一声:“喊爹都没用。”
方才瞧着这男鬼生得昳丽,她还琢磨着收他时手下能留情几分。可鬼物最擅长的便是伪装,趁人不备反咬一口的把戏,她见得太多了。
花城被堵得一噎,周身翻涌的红雾都凝滞了几分。
皖桃指尖符咒翻飞,两道金光骤然落下,径直将一红一青两只鬼牢牢锁住。
就在锁魂咒触碰到鬼身的刹那,她眉头倏然一蹙——这两鬼的执念好深。
那青鬼被缚住后仍不消停,尖利的咒骂声刺耳得很。皖桃嫌他聒噪,随手甩出一张缄口符,“啪”地贴在他嘴上,世界瞬间清净下来。
她缓步走到花城面前,相较于青鬼的癫狂,这只红鬼显然要沉稳聪慧得多。
以这只鬼的修为,这等禁锢他顷刻便能破禁而出。
但他那一顺竟走神了。
“说吧,你有什么执念。”皖桃声音淡淡,“说清楚了,我便对你宽容几分,让你走得安心些。”
红鬼王身上虽萦绕着鬼气,却无半分怨毒戾气,显然未曾作恶多端。
可那青鬼就不同了,周身缠绕的怨念黑沉沉的,分明是沾染过活人鲜血、残害过性命的,这般恶魂,已是快接近鬼王实力,绝无半分无辜可言。
方才红鬼王一闪而过记忆,他姐姐样貌和她确实相似,她一时间分不清真假。
皖桃有点头疼。
“这么凶巴巴的,姐姐可要生气了。”女子指尖轻点小孩的额头,笑意浅浅,“我呀,一般不和小孩子计较。”
“没有亲人吗?”见他垂眸不语,她弯下腰,声音温柔得像裹了层暖意,“那这样,往后你就说,我是你的亲姐姐。”
“你的眼睛,是被谁家小孩弄伤的?”她注意到他藏在阴影里的眸子,语气里多了几分心疼,“别躲呀,我家那边,红的、白的、蓝的都有,稀罕得很。还是得上药,不然要留疤的。”
“别怕。”她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眉眼间满是笃定,“姐姐我本事大得很,任何邪祟都不敢沾我的身。你若是邪祟,早被我收了去。”
她端详着他精致的眉眼,忍不住轻笑出声,眼底满是赞叹:“你长得可真美,不愧是小红花。”
皖桃读取到这段记忆的瞬间,整个人都懵了。
她什么时候认过这么个弟弟?
太诡异了。是时空错乱,还是自己并非身穿,而是魂穿到了别人身上,顺带继承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可指尖传来的符纸触感,识海里运转自如的灵力,都在清晰地告诉她——她完完全全是肉身穿越而来。
就在她怔神的这短短一瞬,花城早已挣破阵法束缚,化作一道猩红残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皖桃没有急着去追,只是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难道……是她先前也曾穿越过一次,却不慎遗失了部分记忆?
皖桃掏出手机,翻查滇省的短信出行记录,屏幕的光映着她微蹙的眉。
两条。
去年也有一次,只是那次她重伤昏迷,躺在ICU,醒来调了监控才知是执行高危任务受的伤。
她眼神凝重,怕是真的遗失了部分记忆。
那鬼王的实力,不屑编故事。
罢了,随缘。
皖桃敛了敛神思,转头看向被缄口符封得动弹不得的戚容。
这鬼,说可怜也着实可怜,可论起可恨之处,却也真的。罢了,瞧他周身缠绕的孽障,便是她今日不收,往后也自有天道收,落不得好下场。
只是,饶是如此,也断断不能这般轻易放过。
皖桃指尖凝了道灵力,屈指一弹,一张追踪符、一张封印符便化作两道流光,精准地没入戚容魂体。霎时间,两道禁制稳稳落在他身上——往后他但凡生出半分吃人的邪念,便会有天雷劈身。
至于那追踪符,不过是留个后手,若哪天他侥幸破了禁制再敢作恶,她便能第一时间感知,亲自赶来废了他的根基。
做完这一切,皖桃才转身离去。
这方以虚化实的陌生天地,她怕是要待上一段时日了,得先好好熟悉周遭的规则与地形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