皖桃此刻正置身于安乐山腹地,说来也是意外,她本没打算来这地方。
订好的民宿床底下,竟藏着一尊透着诡异邪气的神像。那神像分明想借机作乱,偏生动作被她撞破,当即溜得无影无踪,神像似乎有玄修高人辅助,她追出去时不慎中了圈套,再回过神,人已经站在了这片陌生的山林里。
踏入安乐山的瞬间,周遭的空间便扭曲得厉害,像是被人揉皱又强行扯开的绸布。抬眼望去,不远处那尊神像渗出着血珠,殷红的液体汩汩冒出,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皖桃心头一沉,试着感应九州的卫星信号,却半点回应都没有。她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是一片无信号的空白——这地方的磁场,紊乱得离谱,看样子,她怕是误闯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异时空。
皖桃抬眸望向山林幽深处,浓荫蔽日,雾气氤氲,连风都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诡谲。她再一次尝试感应卫星定位,半点来自九州的信号都捕捉不到。
皖桃心头一紧,当即转身便要原路折返,可目光扫过身后时,却骤然凝住——来时的路径早已被堵死,四下静得连根针落地都能听见。
她心头已然笃定,自己绝非困在寻常地界,而是误入了一个全然陌生、连规则都截然不同的异度空间。
以虚化实的世界……
皖桃心头倏地掠过这个念头。当一种存在被足够多的意念深信不疑时,虚幻便能凝成真实,眼前这方天地,大抵便是如此。
她悄然松了口气微微舒展,还好,只要不是上古神魔凶兽遍地的远古洪荒,其他世界凭她的本事,总还能寻到一条苟活的生路。
皖桃目光落回那尊渗着血珠的神像上,缓步走过去,蹲下身细细打量。
猩红的液体正顺着神像斑驳的纹路蜿蜒而下,空气中的腐臭气息愈发浓重,办案多了,她以为这尊神像里头裹着一具尸体。
仔细打量却也什么都没发现。
她瞬间了然,这哪里是误闯,分明是有人布好了局,一步步将她引到这里来。
“天杀的狗花城!贱人!杂种——”
皖桃刚走出几步,就听见一道嘶哑破锣般的声音,正朝着天际疯狂咆哮。污言秽语一句接一句地砸出来,尽是些恶毒的咒骂。
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忍不住低声啐了句:“真没素质。”
皖桃循着那破锣似的骂声往前走去,穿过一片缠满枯枝的矮丛,眼前的景象让她脚步一顿。
只见一只俊美的红衣厉鬼,正死死按着个青衣鬼头,一下又一下狠戾地往地上砸,方才那些不堪入耳的咒骂,竟全是从这青鬼嘴里迸出来的。
皖桃眼角狠狠抽了抽,暗自腹诽:这地界的鬼都这么活泼?居然还搞起了鬼打鬼的戏码。
她定了定神,抬手凝聚法力——甭管这是哪个不知名的小山村,鬼物公然现身阳间,按规矩,都是要被处理的。
“阵起。”
皖桃指尖捻诀,声音冷冽如冰。她一眼便看穿这两鬼的底细——一个凶煞,怨气滔天;另一个竟已是修成了鬼王的境界,那股子威压沉沉铺开,稍有不慎便能将一城甚至一国化为人间炼狱。
可在皖桃眼里,这鬼王活脱脱是送上门的天大业绩。
花城与戚容陡然察觉到一股灼人的视线,齐齐转身。目光相对的刹那,皆是一愣。
皖桃眼中的炽热毫不掩饰,那是猎手锁定猎物时,势在必得的精光。
那是把他们当猎物的眼神。
戚容原本还在骂骂咧咧,被这眼神一扫,后颈瞬间窜起一股寒意。
他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浑身鬼气都绷得紧紧的——这女修士的目光,竟比顶级阴煞还要渗人,危险,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