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宠物店,洛溪挑鱼食的时候很认真。她蹲在货架前面,一个一个地看配料表,把两种差不多的小鱼干拿在手里对比了半天。

小红吃这个?

嗯,它挑食,只吃这种。上次我买了另一种,它闻了一下就游走了,三天没理我。

斗鱼还会生气?

会,特别记仇。
唐糖看着洛溪认真挑选鱼食的样子,觉得有点可爱。洛溪平时看起来什么都很从容,但在给小红买东西的时候,会露出一种很小心的表情,像在给小孩挑零食的妈妈。
陈屿站在旁边,看了看洛溪,又看了看唐糖,嘴角动了动,但没说什么。
买完鱼食,三个人往回走。路过一家甜品店的时候,洛溪停下来。

要不要吃冰淇淋?我请客。

不用了,刚才奶茶还没喝完呢。

奶茶是奶茶,冰淇淋是冰淇淋。
洛溪已经走进去了,唐糖只好跟上。陈屿跟在最后面,全程没怎么说话,但一直在看。
三个人一人拿了一个冰淇淋,坐在甜品店门口的遮阳伞下面。唐糖的是草莓味的,洛溪的是抹茶的,陈屿的是香草的。

糖糖,你明天有空吗?

明天?应该有吧,还没什么事。

那明天下午我们社团有个新生见面会,你要不要来?不用报名,先来看看就行。
唐糖咬了一口冰淇淋,想了想。

好。

陈屿也来吧?一起。

我?我就不……

来吧,有甜品,每次见面会都会准备蛋糕和饮料。
陈屿看了唐糖一眼,唐糖点了点头。

那……行吧。
洛溪笑了一下,低头吃冰淇淋。
唐糖看着洛溪的侧脸,觉得今天的洛溪跟昨天不太一样。昨天的洛溪是温柔的,今天的洛溪也是温柔的,但多了一点什么。唐糖说不清楚,就是感觉洛溪今天看她的次数比昨天多,而且每次看的时候,嘴角的弧度都会变大一点点。
吃完冰淇淋,洛溪把她们送回了宿舍楼下。

糖糖,明天见。

明天见。

陈屿,明天见。

嗯,学姐再见。
洛溪转身走了。唐糖和陈屿站在楼门口,看着洛溪的背影慢慢走远。

忽然开口 唐糖。

嗯?

你说的那个苏念清,我还没见到。

所以?

所以我没办法帮你参谋。但我现在至少知道洛溪是什么样的了。

你觉得她怎么样?
陈屿沉默了几秒。

她很细心。你喝奶茶喜欢三分糖,她记住了。你室友来了,她主动去买饮料。她邀请你参加社团活动,还顺便邀请了我,让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所以呢?

所以她对你好,不是随便的那种好,是用心的那种好。
唐糖没说话。

但我不知道她对别人是不是也这样。如果她对每个人都这样,那你可能想多了。如果她只对你这样……
陈屿没说完,耸了耸肩。
唐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奶茶杯。奶茶已经凉了,杯壁上凝了一层水珠,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滴。

走吧,上楼。

好。
她们转身往楼里走。唐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
是苏念清发的。
“下课了。你在干嘛?”
唐糖站在楼梯台阶上,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几秒。陈屿已经走到前面去了,发现唐糖没跟上来,回头看她。

怎么了?

苏念清问我你在干嘛。

那你怎么回?
唐糖想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掉。陈屿站在上面两级台阶上,等了她一分钟。

最后发了一句 刚跟洛溪学姐去买鱼食了,现在在宿舍楼下。
发完之后她就后悔了。
为什么要说跟洛溪在一起?苏念清问她“你在干嘛”,她回答“跟洛溪去买鱼食了”,这听起来像不像在炫耀?还是像在解释?还是像在故意说给苏念清听?
唐糖不知道,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苏念清过了三分钟才回。
“哦。”
一个字。
唐糖盯着那个“哦”字,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

她回了一个“哦”。

哦。

你也回“哦”?

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你自己惹的,自己想办法。
陈屿转身上楼了。
唐糖站在楼梯上,把苏念清的那个“哦”字看了好几遍。她不知道这个“哦”是什么意思。是生气了?是不在意?是不知道说什么?还是单纯地表示“我收到了”?
她想了很久,最后回了一个表情包,还是那只兔子,但这次不是比心,是兔子趴在地上装死。
苏念清没再回了。
唐糖上楼的时候,觉得自己今天的表现很糟糕。她在洛溪面前很自然,但在苏念清面前,她连一条消息都回不好。
她推门进宿舍的时候,陈屿已经换好睡衣躺床上了。

怎么样?她回了吗?

没有。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唐糖坐到自己的床上,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屏幕暗了,她按亮,又暗了,又按亮。

你要是想给她发消息,你就发。

我不知道发什么。

那你别发了,明天再说。
唐糖想了想,觉得陈屿说得对。她现在脑子一团浆糊,发什么都是错的。不如等明天清醒了再说。
她换了睡衣,洗了脸,躺到床上。
手机又震了一下。
唐糖拿起来看。
是苏念清发的。
“明天下午没课。”
唐糖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心跳开始加速。

所以呢?
她发了这三个字,觉得自己很勇敢。
苏念清回了两个字:“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
唐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是“我告诉你我明天下午没课,你看着办”的意思?还是“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多想”的意思?
她想了很久,最后决定不猜了。

那我明天下午要去心理学社的新生见面会。
发完之后她又后悔了。为什么又要说洛溪社团的事?唐糖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苏念清这次回得很快。
“哦。”
又是一个“哦”。
唐糖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

陈屿。

嗯?

我觉得我可能两个都搞不定。

你本来就没开始搞,你只是在纠结。
唐糖想了想,觉得陈屿说得对。
她连搞都没开始搞,就在纠结选哪个了。这就像一个还没开始跑步的人,在纠结跑完步之后该喝冰水还是温水。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明天要去心理学社的新生见面会。苏念清说她明天下午没课。这两个信息加在一起,让唐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说不上来是什么预感,就是觉得明天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

导演,你明天又要搞我了是不是?
没有人回答。
窗外的蝉又开始叫了,一声接一声,像是在预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