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不再渡归人

暮色压过江边的芦苇，晚风带着江水的凉意吹过来，岁岁站在石桥中央，看着临江走来的陈屿。

这是他们相识七年、相恋三年的地方，也是他最后一次陪她的地方。

“你找我很久了？”陈屿停在她面前，声音冷淡，褪去了所有往日的温柔宠溺。

岁岁攥着袖口，指尖冰凉，强撑着笑意抬头：“没多久，就是想问问你，昨天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哪句？”

“你说等忙完这段时间，就带我见家长，我们年底订婚。”岁岁的声音轻轻发抖，“只是短短几天，你怎么就变了？”

陈屿垂眸看着江面翻涌的水波，语气平静得残忍：“作废了。岁岁，我们分手吧。”

岁岁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透：“为什么？我们明明好好的，没有吵架，没有隔阂，你到底为什么突然要分手？”

“不是突然。”陈屿侧过头，避开她泛红的目光，“我考虑了很久，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岁岁上前一步，拦住他的视线，“性格？喜好？还是生活习惯？三年我都磨合过来了，哪里不合适我都可以改。”

“是家世，是未来，是我们这辈子都跨不过去的差距。”陈屿终于看向她，眼底带着疲惫，“我家里安排了联姻，下周就要和别人定亲。”

岁岁浑身一僵，像是被冰水从头浇到脚：“联姻？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不想告诉你，是不想让你难过。”

“不告诉我，看着我傻傻规划我们的未来，看着我满心欢喜期待和你的余生，这就是你所谓的不让我难过？”岁岁声音哽咽，眼泪砸落在青石台阶上。

陈屿喉间紧绷，沉默良久：“我没得选。”

“你怎么会没得选？”岁岁红着眼质问，“你可以拒绝，你可以带我走，我们可以离开这座城市！你从来就没有为我们争取过，对不对？”

“争取没用的。”陈屿声音低沉，“我的人生早就被安排好了，我对抗不了我的家人，更赌不起我的前途。”

“那我呢？”岁岁死死盯着他，“那我这三年的真心算什么？你深夜陪我熬过的低谷，你许诺我的岁岁年年，全都是假的吗？”

“是真的。”陈屿眼底泛起细碎的疼，“我爱过你，从未作假。”

“爱过就够了吗？”岁岁苦笑，泪水止不住滑落，“我要的不是曾经，是以后，是一辈子。”

“我给不了你一辈子。”陈屿狠心移开目光，字字如刀，“长痛不如短痛，忘了我吧。”

“我怎么忘？”她声音颤抖，“这座城市到处都是我们的痕迹，江边的晚风、街边的小吃、巷口的路灯，全部都是你！”

“那就慢慢忘。”陈屿语气彻底冷硬，“从此之后，我们两不相欠，各自安好。”

岁岁看着他绝情的模样，心里最后一点火苗彻底熄灭：“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做好了随时丢下我的准备，是吗？”

陈屿没有回答，沉默就是最残忍的答案。

晚风呼啸而过，吹乱她的长发，也吹碎了他们所有的过往。

岁岁缓缓松开攥紧的手，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知道了。我不纠缠你，祝你前程似锦，余生无忧。”

陈屿深深看了她最后一眼，转身大步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江边晚风依旧温柔，却再也渡不回那个满眼是她的少年，也渡不回他们轰轰烈烈，却潦草收场的三年深情。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