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底料过敏症

火箭少女101解散七周年，十一个人约在段奥娟家里煮火锅。杨超越抢走最后一片毛肚，吴宣仪往她碗里夹了块冻豆腐，孟美岐默默涮着牛肉，赖美云举着手机直播弹幕。锅底咕嘟咕嘟冒泡，热气模糊了所有人的脸。弹幕飘过去一条：“她们怎么像从来没分开过？”

“毛肚是我的！”

杨超越的筷子跟傅菁的筷子在空中打了一架，毛肚在中间晃了晃，啪嗒掉回锅里，溅起一小片红油。

“杨超越！”傅菁拍桌子，“你抢什么抢！明明是我先夹的！”

“你夹了五分钟都没夹起来，我帮你一把怎么了？”

“你那是帮吗？你那是——”

“好了好了，”段奥娟端着新切好的土豆片走过来，一人头顶敲了一下，“锅里还有，抢什么抢。”

杨超越捂着脑袋缩回去，委屈巴巴地看了吴宣仪一眼。吴宣仪正低头调蘸料，感受到目光，头也不抬地说：“别看我，你自己惹的。”

“宣仪姐——”

“叫爸也没用。”

杨超越瘪嘴，把筷子伸向冻豆腐。吴宣仪的筷子同时伸过来，夹住那块豆腐，放进了杨超越碗里。

“烫，吹吹再吃。”

杨超越眼睛一亮，低头咬了一口，烫得嘶嘶吸气。

“说了吹吹再吃，”吴宣仪摇头，“你这张嘴什么时候能长点记性？”

“这张嘴怎么了？”杨超越含含糊糊地说，“这张嘴当年可是唱过《卡路里》的好吧。”

“是是是，”赖美云把手机支架调整了一下，“唱《卡路里》的时候还跑调了呢。”

“小七！你直播呢？”

赖美云笑着把手机转向杨超越：“来，跟弹幕打个招呼。”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飞过去——【超越妹妹！】【她好可爱！】【那个冻豆腐看起来好好吃】【宣仪太宠了吧】【美岐在干嘛？】【美岐怎么一直在涮牛肉不说话？】

杨超越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大家好呀，我在吃火锅，大娟家的火锅超好吃——”

“你夸的是火锅还是大娟？”Sunnee从辣锅里捞出一颗牛肉丸。

“都夸，都夸。”

段奥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底料是买的。”

“买的也是你煮的，”Yamy用公筷给她夹了片莴笋，“别光忙活，坐下吃。”

孟美岐终于把涮好的牛肉夹起来，蘸了蘸干碟，送进嘴里。全程安安静静的，像在做什么专注的大事。

徐梦洁凑过去：“岐岐，你吃了几盘了？”

孟美岐咽下去，认真数了数：“第三盘。”

“三盘牛肉？你是牛本身吗？”

“她是美岐本身，”李紫婷小声接话，“自带牛肉属性的。”

孟美岐终于被逗笑了，嘴角弯了弯：“紫婷你学坏了。”

“跟Sunnee学的。”

“嘿！”Sunnee抗议，“我教她什么了？我教她泰语了好吧！”

“泰语里‘牛肉’怎么说？”张紫宁放下吉他凑过来。

“เนื้อ，”Sunnee说，“念‘扭啊’。”

“扭啊扭啊扭啊——”杨超越跟着念了两遍，把自己念笑了，“什么鬼。”

“你发音不对，”Sunnee纠正她，“是‘扭啊’，不是‘扭啊’。”

“有区别吗？”

“当然有！”

两个人开始用八国联军般的发音争论一个泰语词，把所有人都笑趴了。傅菁笑得筷子都掉了，弯腰去捡的时候撞到赖美云的手机支架。

“哎哟我的手机！”

“哎哟我的头！”

弹幕又炸了——【傅菁撞到头了】【小七快看看手机】【哈哈哈哈她们怎么还是这么好笑】【我眼泪笑出来了】【这期团综什么时候播？】【等等这好像不是团综……】

不是团综。

只是十个朋友聚在一起吃火锅。哦不，十一个，加上在旁边默默给所有人添饮料的段奥娟。

“大娟，”杨超越忽然说，“你记不记得以前录团综的时候，你说你最大的愿望是请大家来你家吃火锅？”

段奥娟愣了一下：“记得。”

“现在实现了。”

段奥娟低着头，手里的饮料瓶握紧了一些。锅里的热气扑上来，模糊了她的镜片。

“大娟你不会哭了吧？”赖美云凑过去看。

“没有，”段奥娟吸了吸鼻子，“就是……辣。”

“你吃的清汤锅。”

“那就是感动。”

吴宣仪递了张纸巾过去，什么也没说。段奥娟接过来，擦了擦眼角。

杨超越站起来，举着可乐罐：“来来来，走一个！”

“你那是可乐，我们这有啤酒，”傅菁晃了晃手里的罐子，“你用可乐跟我们走？”

“心意到了就行！”

十一个罐子碰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弹幕适时飘过一句——【违规女孩永不散场】。

赖美云把这条念了出来。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秒。

然后Sunnee说：“那就再走一个。”

第二波碰罐。

“等下，”孟美岐忽然开口，从包里摸出手机，“我拍张照。”

“岐岐你今天终于说了一整句话了！”杨超越惊喜。

孟美岐没理她，举起手机，镜头对准满满一桌菜和十一个凑在一起的笑脸。咔嚓一声，照片定格。

“发超话？”

“不发，”孟美岐把手机收起来，“我自己存着。”

“小气！”

“发什么超话，”Yamy说，“我们十一个人都在的合照，一发出去微博又得崩。”

“那倒是。”

火锅咕嘟咕嘟地冒泡。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厨房的灯暖黄暖黄的，把每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杨超越趴在桌上，吃得太撑不想动。吴宣仪坐在她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傅菁聊什么。孟美岐终于结束了她的牛肉作战，靠在椅背上发呆。赖美云关了直播，蹲在沙发边玩段奥娟的猫。Sunnee跟李紫婷用泰语说着悄悄话，偶尔笑出声。张紫宁又摸出了吉他，试着拨了几个和弦。Yamy在帮段奥娟收拾空盘子。徐梦洁趴在Yamy背上说她也要帮忙——然后被赶去坐着。

“宣仪姐，”杨超越闷闷地叫了一声。

“嗯？”

“你说我们七十岁的时候还能这样吃火锅吗？”

吴宣仪想了想：“七十岁吃火锅？你得问问你的胃答不答应。”

“我的胃肯定答应！”

“那你的牙呢？”

“宣仪姐！”杨超越抬头瞪她，“你能不能浪漫一点？”

吴宣仪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能。七十岁的时候，还给你夹冻豆腐。”

“这还差不多。”

杨超越满意地把脸埋回胳膊里。过了几秒，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岐岐呢？七十岁还涮牛肉吗？”

孟美岐在椅子那边淡淡地说：“涮。”

“小七？”

“我七十岁肯定比现在矮了，”赖美云抱着猫回头，“你们得蹲下来跟我说话。”

“那你现在也没多高……”

“杨超越！”

“傅菁呢？”

“我七十岁肯定比现在酷。”

“你七十岁牙都没了还酷什么酷……”

“你再说一遍！”

“Sunnee呢？你七十岁还相亲吗？”

“我今天就把你涮了！”Sunnee扑过来，杨超越尖叫着躲到吴宣仪身后。

闹了一阵安静下来。段奥娟把最后一片毛肚捞出来，放在空盘子里：“没人吃了吧？那我收了。”

“别收，”杨超越喊，“放着！让我再看它一眼。”

“你还能把它看复活？”

“说不定呢。”

门铃响了。段奥娟去开门，快递小哥递进来一个盒子：“段小姐，您的快递。”

“我没买东西啊。”

拆开一看，是一盒草莓糖。没有寄件人，只在盒盖上写了一行字——

“给违规女孩们的。别吃太多，蛀牙了我不负责。”

杨超越抢过盒子，翻来覆去地看：“谁送的？”

没人回答。但都在笑。

吴宣仪从她手里拿过一颗糖，剥开塞进杨超越嘴里。

“甜吗？”

杨超越含着糖，眼睛弯弯的：“甜。”

十一个女孩挤在段奥娟的小客厅里。火锅早就熄了火，汤面凝了一层红油。桌上杯盘狼藉，沙发上横七竖八躺了一片。猫从赖美云怀里跳出来，踩过傅菁的肚子，跳上窗台。

外面不知道谁家在放歌，隔着墙隐隐约约的。

“……卡路里卡路里卡路——”

杨超越打了个哈欠：“谁啊……大晚上放这个……”

“你管人家呢，”吴宣仪把外套盖在她身上，“睡吧。”

“沙发好挤……”

“那你睡地上？”

“宣仪姐好凶。”

“……嘴这么碎，看来还不困。”

杨超越乖乖闭了嘴。闭上眼睛的时候，她听见孟美岐小声跟Yamy说：“下周有空吗？再来一次。”

“行啊，换我家。”

“那我带牛肉。”

“你上辈子是牛吧，”Yamy笑，“这辈子还放不下。”

“那我带火锅底料，”Sunnee从沙发那边插嘴，“我从泰国带回来的，特辣那种。”

“放过我的胃……”

笑声又起来了。

杨超越闭着眼睛笑了。窗外的歌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但她的耳朵里还有声音——咕嘟咕嘟的火锅声，叮叮当当的碰罐声，还有十一个永远也停不下来的笑声。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吴宣仪的外套里。

草莓糖的味道还在舌尖。

甜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