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群里发了一百条语音

2029年冬天，北京下了场十年不遇的大雪。火箭少女的群里突然炸了——因为赖美云发了一张旧照：十一个人在雪地里打雪仗，杨超越的脸被糊了一个雪球，表情扭曲得像个表情包。配文是：“翻相册翻到的，笑死我了，那年我们差点把宿舍楼下的雪全铲光。”

杨超越： “赖美云你完了，这张照片我找了五年！当时谁拍的？我怎么不知道？”

赖美云： “Sunnee拍的啊，你忘了？她站二楼阳台拍的，拍完还喊了一句‘杨超越你表情太好笑了我要发微博’，然后被你冲上去追着打。”

Sunnee： “我没发微博！我发的是群里！”

吴宣仪： “然后被我存了。谢谢Sunnee。”

杨超越： “你们这群人……是不是人手一张我的丑照？互相共享一下？”

孟美岐： “不用共享，我相册里建了个文件夹，叫‘杨超越迷惑行为大赏’，目前有三百多张。”

杨超越： “孟美岐！！！”

孟美岐： “哦，刚才又加了一张。”

张紫宁： “有没有人记得那年我们还堆了个雪人？堆完发现没带胡萝卜当鼻子，然后傅菁去便利店买了一根，回来的时候雪人已经被Sunnee踹倒了。”

傅菁： “我记着呢。我拿着胡萝卜站在门口，看见Sunnee的脚还踩在雪人头上，我当时就想——这胡萝卜我干脆塞她嘴里算了。”

Sunnee： “我错了嘛。但我后来不是又堆了一个？堆得比原来还大。”

段奥娟： “你那是堆吗？你那是把雪拢成一坨，然后说‘好了’。”

Sunnee： “在我家乡，那就算堆雪人了！”

Yamy： “你家乡在泰国，你堆的是椰奶冰沙吗？”

群里笑成一片。突然，李紫婷发了一条语音，点开一听，她用依然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你们，记得吗？那年，我，第一次看到雪，很激动。然后杨超越说，可以尝一下。我吃了，舌头，冻麻了。”

杨超越： “我错了我错了！我当时就是随口一说！谁知道你真吃啊！”

李紫婷： “你说，中国雪，都是甜的。”

杨超越： “那是骗小孩的！”

李紫婷： “我是小孩。”

**全体沉默两秒，然后疯狂刷屏：“紫婷你太可爱了！”“杨超越你良心不会痛吗？”“人家第一次见雪你就让人家吃雪？？”

杨超越： “我错了！我请客！这周末！都来！”

吴宣仪： “这话你上周也说过。”

杨超越： “上周是意外——我临时被导演抓去补拍。”

赖美云： “上上周你也说过。”

杨超越： “上上周我发烧。”

徐梦洁： “上上上周你说的是‘改天一定’。”

杨超越： “……你们是记了个账本吗？”

孟美岐： “群里有个记事本功能，我们把你每次放鸽子的日期都记下来了。目前是十七次。”

杨超越： “十七次？？你们——”

她发了一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大家点开一听，前半段是她大喊“你们这群人是不是太闲了”，后半段背景音乱糟糟的，然后“啪”一声，语音断了。

傅菁： “她这是气到摔手机了？”

Yamy： “以她的性格，应该是气到拿手机砸枕头。”

段奥娟： “然后发现手机没坏，又捡回来继续发。”

果然，又一条语音弹出来。杨超越的声音喘着气：“我刚把手机摔床上了……不是，你们能不能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这周末，我家，火锅，我亲自下厨。”

吴宣仪： “你下厨？上次你说要给我们煮面，结果把厨房烧了。”

杨超越： “那是上次！我今年报了个烹饪班！”

张紫宁： “你报的是烹饪班还是火灾逃生班？”

杨超越： “张紫宁你——算了我不跟你吵。来不来，一句话。”

孟美岐： “来。但我要自带泡面。”

杨超越： “你带什么泡面？我给你做！”

孟美岐： “我自带，安心。”

赖美云： “我也来，但我带外卖。”

杨超越： “赖美云！！”

Sunnee： “我来，我负责吃，不负责评价。”

杨超越： “算你识相。”

段奥娟： “我来，但我要全程录像。万一真烧了，还能当证据。”

杨超越： “段奥娟你站哪边的？”

段奥娟： “我站安全通道那边。”

周六下午，杨超越家门铃响个不停。她开门的时候，十个人挤在门口，每人手里拎着东西——有人拎了水果，有人拎了饮料，徐梦洁拎了蛋糕，孟美岐真的拎了一桶泡面。

“你们……”杨超越叉腰站在门口，“是来聚餐的还是来参观灾后现场的？”

“兼有。”吴宣仪第一个挤进去，“哇，你家真大——咦，你厨房怎么装了三个灭火器？”

“那个是……装饰。”

“装饰你个头。”孟美岐走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转头严肃地说，“杨超越，你灶台上那个锅，是不是上次烧糊的那个？怎么还在用？”

“它还能用！”

“它底都黑了！”

“黑底锅煮出来的饭更香！”

“这什么歪理？”

十一个人挤进客厅，沙发不够坐，有人坐地上，有人坐茶几旁边，有人干脆盘腿坐在瑜伽垫上——那是杨超越去年买的，用过一次。

杨超越系上围裙，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厨房：“等着！看姐姐给你们露一手！”

门外传来十个人的嘀咕：“她刚才叫自己什么？姐姐？”“她比我们都小吧？”“她是不是又看了什么奇怪的综艺？”

半小时后，厨房飘出一股糊味。

傅菁第一个站起来：“我去看看。”

然后传来她的声音：“杨超越，你煮的是火锅底料还是碳？”

“火锅底料！但是它自己糊了！”

“底料怎么会自己糊？你加水了吗？”

“……还要加水？”

门外传来集体叹息。

最终火锅还是吃上了——吴宣仪接手了厨房，孟美岐在旁边打下手，段奥娟负责切菜，徐梦洁负责摆盘。杨超越被赶到客厅坐着，跟赖美云、张紫宁、Sunnee一起等吃。

“我觉得我厨艺还是有进步的。”杨超越认真地说。

“哪方面的进步？”赖美云问。

“至少这次没冒浓烟。上次做饭，邻居都来敲门了。”

“那是你邻居好。”

“所以我搬了家，这个邻居不敲门的。”

“那是因为你邻居不在家吧？”

桌上摆满的时候，十一个人围成一圈。锅底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窗外又开始飘雪，杨超越家的落地窗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雾。

“来来来，先举杯。”Yamy举起饮料杯，“这顿是杨超越欠了十七次才还上的饭，大家珍惜。”

“是十八次。”孟美岐纠正。

“第十八次是我说‘这周末’的时候就算一次了。”吴宣仪补充。

“你们……”杨超越举起杯子，“这杯敬你们记忆力太好，我认输。”

“认输就喝。”

“我喝的是饮料！”

“饮料也得喝完。”

杯子碰在一起，声音清脆。窗外雪越下越大，屋里热气腾腾，十一个声音抢着说话，谁也没听清谁在说什么，但每个人都在笑。

段奥娟忽然说：“哎，咱们要不要定个规矩——以后谁迟到或者放鸽子，就罚她在群里发语音，唱《卡路里》，清唱。”

“这什么惩罚？这是惩罚我们还是惩罚她自己？”

“惩罚我们。”张紫宁点头，“她唱完，我们全得戴耳机。”

“张紫宁你——”

“我怎么了？我说的是实话。”

“你完了，下次我生日不请你。”

“你每次生日都说‘下次不请你’，然后每次都请了。”

“那是我人好。”

“是你记性差。”

桌上的话题又岔开了，从清唱《卡路里》聊到当年排练时谁记错舞步最多（全票通过杨超越），又聊到谁能最快吃完一碗面（傅菁），聊到谁最爱哭（段奥娟和赖美云并列），聊到谁最会在镜头前假笑（吴宣仪抢答“是我，但我那是职业素养”）。

窗外雪停了。桌上的火锅也见了底。

杨超越瘫在沙发上，突然开口：“我说真的——你们以后能不能多来？我家大门永远开着，密码你们都知道。”

“密码不是你生日吗？谁不知道。”

“那你们倒是来啊！”

“我们来了啊。”孟美岐指了指满桌狼藉，“这桌子还摆着呢。”

“我是说平时！没事就来！我又不嫌你们烦。”

“你上次不是还说‘你们这群人吵得我脑仁疼’？”

“那是上次！这次不一样。”

“哪不一样？”

杨超越想了想，认真地说：“这次我想你们了。比上次想。”

十个人安静了一秒。然后吴宣仪掏出手机，点开群聊，发了一条语音：“全体注意，杨超越说她今天想我们。赶紧录下来，以后吵架用。”

“吴宣仪！！”

“干嘛？我留着当证据。”

“你——算了。来，谁还要吃水果？我去切。”

“你切的水果能吃吗？”

“不就是切成块吗？我又不点火。”

“有道理，那去吧。”

杨超越端着水果盘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客厅里九个人已经在地毯上躺成一片。她找了个空位坐下来，把果盘往中间一放。

手机响了一下。她低头一看，群里新消息：

李紫婷： “今天，开心。像以前。”

下面跟了十条“+1”。然后Sunnee发了一条语音，点开是她在哼歌，哼的是《Light》的前奏，哼到一半卡住了，说“后面忘了”，然后是一阵笑。

杨超越回了一条语音：“后面是‘也许未来很远，但我们在彼此身边’——这句我记着呢。”

她又打了一行字发出去：“你们记不记得解散那天我说过一句话——‘以后你们谁想我了，就来找我，我一定在’——这个还算数。永远算数。”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沙发上，没看回复。

但客厅里十个人的手机，在同一时间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