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终过期

阴雨连绵的周末，出租屋的窗户蒙着一层水雾，屋里安静得只剩雨声。

吴梦媛蜷在沙发角落，看着面前收拾东西的陈言，手指紧紧攥着抱枕边角，声音轻轻软软的，带着小心翼翼的慌张。

“你真的，一定要搬走吗？”

陈言叠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语气平淡又疏离：“嗯，决定好了。”

“是我哪里做错了吗？”吴梦媛抬头看着他，眼眶已经微微泛红，“我最近很乖，不闹脾气，也不黏你了，为什么还要走？”

陈言转过身，看着她满眼无措的样子，心里微涩，却还是硬下心肠：“梦媛，不是你的错。是我太累了。”

“累什么？”她追问，声音微微发颤，“是我太敏感，太没有安全感，让你烦了对不对？”

“我没有烦你。”陈言轻轻叹气，“只是我撑不住你的小心翼翼了。你永远在看我的脸色，永远在迁就我，永远怕自己给我添麻烦。这段感情，太压抑了。”

吴梦媛鼻尖一酸，低下头：“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了。我从来没有人可以一直陪着我。”

“我知道你的原生性格，我也试着慢慢包容你。”陈言蹲下身，平视着她，“可我是人，我没办法一辈子，去哄着你的不安，去治愈你的过往。”

“再试一次好不好？就最后一次。”她抬手拉住他的袖口，轻轻拽着，舍不得松开，“我可以改，我慢慢变得大胆一点，不再胡思乱想，不再患得患失。”

陈言轻轻拨开她的手，动作很轻，却无比决绝：“改不了的。骨子里的自卑和缺爱，改不掉的。我陪了你这么久，尽力了。”

吴梦媛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砸在浅色的裤子上，晕开小小的水渍：“所以，你不爱我了是吗？”

“爱过，很认真地爱过。”

“那为什么爱过的人，最后也要走？”她哽咽着问，“我们明明说好，以后的每一个下雨天，都要一起窝在家里的。”

“承诺是真的，遗憾也是真的。”陈言别开目光，不敢再看她通红的眼睛，“我没办法陪着你长大了，梦媛。”

“是我不够好，对不对？”

“你很好，温柔、懂事、心软。”陈言轻声道，“只是我们不合适。你的温柔太易碎，我接不住了。”

屋子里又是一阵沉默，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

吴梦媛吸了吸鼻子，强迫自己稳住情绪，慢慢松开了所有执念：“我明白了。我不缠着你了。”

“照顾好自己，别总熬夜，别总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不用你叮嘱了。”她扯出一个苍白的笑，“以后，我的喜怒哀乐，再也和你没关系了。”

陈言收拾好最后的行李箱，拎起箱子，走到门口。

他停顿两秒，轻声说：“再见，梦媛。”

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所有温柔过往。

偌大的房间瞬间空荡下来，雨声依旧。

吴梦媛抱着膝盖蜷缩在沙发上，没有大哭，只是安安静静地掉眼泪。

她这辈子最小心翼翼捧出来的温柔，终究还是，过期作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