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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吻你吗

自制原创小说合集

我和吴梦媛是大学室友,也是死对头。

她嫌我睡觉打呼噜,我嫌她半夜还在背单词。

毕业三年后同学聚会,她喝醉了靠在我肩上。

「沈清,」她醉醺醺地叫我的名字,「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

「因为你打呼噜?」

「因为你打呼噜,」她说,「我听了四年,把自己听弯了。」

吴梦媛是我大学四年最大的噩梦。

别误会,她成绩好、长得好看、性格温柔,系里一半男生暗恋她,另一半明恋她。

但她是我的室友。

而我睡觉打呼噜。

大一开学第三天,凌晨两点,我被一巴掌拍醒。

吴梦媛抱着枕头站在我床边,头发乱糟糟的,眼神幽怨得像索命的女鬼。

「沈清,」她压低声音,「你能不能侧着睡?」

「啊?」

「你打呼噜。」她一字一顿,「整栋楼都听得见。」

我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哦……对不起啊。」

她转身爬回上铺,嘟囔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

第二天早上我发现自己枕头边多了个东西。

一盒3M耳塞。

附带一张便利贴:「以后睡觉用这个,我买的,不用还。」

字迹工整,力透纸背。

我转头看了眼坐在书桌前背单词的吴梦媛,她的背影笔直,耳机线从领口垂下来。

「谢了。」我说。

她没回头,只是耳朵尖动了一下:「嗯。」

从那天起,我和吴梦媛就结下了梁子。

她嫌我打呼噜,我嫌她学习太拼命。

晚上十一点宿舍熄灯,她打着小台灯在床上背GRE单词,光从头顶照下来,我在下铺翻来覆去睡不着。

「吴梦媛,你能不能关灯?」

「你戴眼罩。」

「我没有。」

她从床缝递下来一个东西。

又一个眼罩。

蚕丝的,上面印着小猫咪图案。

「……你哪来这么多助眠装备?」

「买的。」她说,「自从跟你住一个屋。」

我气笑了:「那你换宿舍啊。」

上面沉默了一会儿。

「懒得搬。」

毕业那天,全宿舍出去吃散伙饭。

火锅的热气熏得人眼睛发酸,吴梦媛坐在我对面,安安静静地涮毛肚。

有人问她毕业后去哪。

「美国,」她说,「读研。」

我筷子顿了顿。

没说什么。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她开始收拾行李。

我在下铺躺着,听到她翻箱倒柜的声音,忽然觉得房间安静得有点过分。

「沈清。」

「干嘛?」

「耳塞你还要吗?」

「不要了,」我翻了个身背对着她,「以后没人吵你了。」

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她把什么东西扔进了垃圾桶。

塑料壳撞在桶壁上的声音,清脆,又有点沉闷。

毕业三年,我没再见过吴梦媛。

她去了美国,我留在国内工作。

偶尔在朋友圈看到她发照片,在图书馆、在实验室、在某个我不认识的城市看日落。

我从不点赞。

她也从不给我点赞。

但我们也没有互相删除。

今年过年的时候,大学班长在群里吆喝同学聚会。

我本来不想去的。

直到看到吴梦媛在群里发了个「+1」。

到聚会那天,我推门进包厢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剪短了头发,穿了件墨绿色的毛衣,正端着杯子跟旁边人聊天。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

有人过来敬酒:「沈清,好久不见啊!」

我笑着碰杯,余光瞥见吴梦媛往这边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

很快又转回去了。

酒过三巡,包厢里闹哄哄的,有人开始起哄玩游戏。

真心话大冒险。

我运气不好,第一轮就被抽中了。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冒险。」

「那——」起哄的人眼睛滴溜溜转,「亲一下你左边第三个人!」

我左边第三个位置。

是吴梦媛。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炸开锅了。

「卧槽!沈清和吴梦媛?!她们不是死对头吗?」

「大学四年互相看不顺眼那个?」

「亲!亲!亲!」

我僵在那儿。

吴梦媛端着酒杯坐在那儿,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喝酒了。」她忽然开口。

「啊?」

「沈清喝酒了,」吴梦媛放下杯子,「我替她。」

然后她端起我面前那杯没动过的酒,仰头一口喝完。

「行了吧。」

起哄的人面面相觑,讪讪地散开了。

我坐下来,心跳快得有点不正常。

散场的时候快十二点了。

我站在饭店门口打车,夜风冷得刺骨,我喝了酒又吹风,头有点晕。

「沈清。」

身后传来脚步声。

吴梦媛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你没开车?」

「喝了酒怎么开。」

「我送你。」

「不用,我打车——」

「这个点打不到车。」

她掏出手机:「我叫代驾。」

然后她真的叫了代驾,然后她真的把我塞进了她车的后座。

车里暖气很足,酒劲上来我有点犯困。

迷迷糊糊间,我感觉一个重量靠在了我肩膀上。

我低头。

吴梦媛睡着了。

她靠在我肩上,呼吸均匀,睫毛在路灯透进来的光线里投下小片阴影。

和大学时不一样了。

以前她睡觉从不靠着我。

以前她连靠近我都不愿意。

车开过第三个路口的时候,她忽然动了动。

「沈清。」

她没睁眼,声音含含糊糊的。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

我愣住了。

「因为你打呼噜?」

她摇了摇头,头发蹭在我脖子上,有点痒。

「因为你打呼噜,我听了四年。」

她把脸埋进我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把自己听弯了。」

车猛地颠了一下。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你说什么?」

她慢慢抬起头。

眼睛湿漉漉的,带着酒意的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尖。

「沈清,」她看着我,声音很轻,「毕业那天我把耳塞扔了。」

「……为什么?」

「因为我怕以后再也听不到你打呼噜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在笑,眼圈却是红的。

「你说你贱不贱啊沈清,你打呼噜那么吵,我想了三年。」

我张了张嘴,嗓子发紧。

「吴梦媛——」

「别说话。」

她伸手捂住我的嘴。

手掌温热,带着一点酒气。

「你一说废话我就想生气。」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我伸手握住她捂在我嘴上的那只手,拿下来。

「那你别捂我嘴。」

「为什么?」

「因为我想说。」

我深吸一口气。

「吴梦媛,我也想你。」

她眼睛睁大了。

「不是打呼噜,」我补了一句,「是想你。」

她愣在那儿,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

「……沈清。」

「嗯?」

「你知道吗。」

「什么?」

「我现在特别想亲你。」

车厢里安静了三秒。

我伸手按住了她后脑勺。

「那你就亲啊。」

她笑了。

带着草莓味润唇膏的气息凑过来,嘴唇是软的,温热的,像大学某个深夜,她从上铺递下来的那只猫咪眼罩。

第二天早上我在吴梦媛家醒来。

床上只有我一个人。

我坐起来,听到厨房有动静。

走出去一看,她穿着围裙在煎蛋,旁边摆着两杯热牛奶。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后颈上,有一截细细的绒毛。

「醒了?」她没回头。

「嗯。」

「刷牙洗脸,吃饭。」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

「吴梦媛。」

「嗯?」

「我昨晚打呼噜了吗?」

她手里动作停了一下。

「打了。」

「哦。」

「比大学声音还大。」

「……对不起。」

她转过头,举着锅铲冲我凶巴巴地瞪眼。

「对不起什么对不起。」

然后她笑了。

「我又没嫌你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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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们在一起了。

同居的第一晚,她翻箱倒柜找出一个盒子递给我。

我打开一看。

三年前的3M耳塞,被透明胶带重新粘好了。

「你不是扔了吗?」

「扔了又捡回来了,」她别开脸,「你管我。」

我笑着把她搂过来。

「吴梦媛。」

「干嘛?」

「今晚给你听个够。」

她锤了我一拳。

但靠在我怀里的时候,耳根红得跟大学那会儿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