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失败后我成了她的恋爱军师

“周棠，你觉得我穿这件好看，还是那件？”

吴梦媛站在我面前，一手拎一件衬衫，左边是雾霾蓝，右边是奶白色。

我趴在课桌上，眼皮都没抬：“你穿麻袋都好看。”

“认真点！”

“我很认真啊。”我翻了个面，把脸换到左边手臂上，“奶白吧，显得你温柔。”

吴梦媛满意地把奶白衬衫叠好塞进书包，又掏出小镜子检查刘海。镜子举到她面前那一刻，我瞥见了她手机屏幕上和那个男生的聊天记录。

备注名：陈屿。

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十一点：“明天中午请你吃饭，食堂三楼等你哦。”

我闭上了眼睛。

“你睫毛在抖。”吴梦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别装了，你没睡。”

“我在思考人生。”

“思考什么？”

思考我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才会答应帮你追男生。思考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你八百万。思考你为什么不干脆瞎了算了，看不见旁边有个每天给你带早餐、记你生理期、陪你晚自习到保安来赶人的大冤种。

“思考中午吃什么。”我说。

吴梦媛笑起来，伸手揉了一把我的头发：“那中午一起啊，陈屿说要请客，你来帮我参谋参谋。”

“参谋什么？”

“参谋他是不是认真的啊。”她坐回椅子上，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你说他消息回得挺勤的，但见面会不会尴尬？我该聊什么话题？他上次说的那个游戏我根本没玩过——”

“那就聊你擅长的。”

“比如？”

“钢琴。电影。你上周看的那个纪录片。”

“哦对，纪录片！”吴梦媛眼睛一亮，“他朋友圈也发过类似的，我可以从这个切入——”

她开始噼里啪啦地规划中午的聊天路线图。我听着，偶尔“嗯”一声，目光落在她发顶那一小撮翘起来的碎发上。

昨晚风大，她骑自行车回家，头盔压了一路。今早怎么梳都有这一撮不听话。

我想伸手给她压下去。

但我没有。

“周棠？”她歪头看我，“你听见我说的了吗？”

“听见了。纪录片切入，不要聊游戏，点菜的时候让他先点，看他有没有问你的忌口。”

“你记性真好！”吴梦媛拍了我一下，“那中午你坐我旁边，帮我观察。”

“我坐对面。”

“为什么？”

“对面方便看脸。”我垂下眼，“你总得知道他说喜欢你的时候，眼神是真是假吧。”

吴梦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周棠，你怎么这么懂啊？你是不是谈过很多？”

“没有。”

“那你怎么——”

“电视剧里都这么演。”我打断她，“行了，上课了。”

数学老师踩着铃声走进来。吴梦媛转回去翻课本，我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看她后脑勺。那撮碎发还在翘着，阳光照在上面，像一小簇金毛。

中午食堂三楼，人不多。陈屿提前占了靠窗的位置，看见我们过来就站起来挥手。

他长得不错，干干净净的，笑起来有两颗虎牙。确实是吴梦媛会喜欢的类型。温吞、阳光、不越界。

我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吴梦媛在我旁边。陈屿愣了一下，但很快笑着说：“你们坐一起啊？”

“嗯，周棠帮我参谋参谋。”吴梦媛把书包放下，“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人多热闹。”

他确实点了菜，也确实问了忌口。吴梦媛不吃香菜，他记得。吴梦媛不喝冰的，他点的饮料去冰。吴梦媛聊纪录片的时候，他眼睛亮晶晶地听着，时不时补充两句自己的看法。

我埋头吃饭。

“周棠，你也说两句呀。”吴梦媛用胳膊肘撞我。

我咽下嘴里的饭：“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

“他挺好的。”我看向陈屿，“你好好对她。她看着好说话，其实倔得很。她不吃香菜但你如果连续三次忘了她还是不会提醒你，只会自己默默挑出来。她生气的时候不吵架，会突然变得特别安静，那种安静你要注意，不是没事的安静，是她已经开始在心里给你扣分了。她——”

“周棠！”吴梦媛脸红了，“你说这些干嘛！”

陈屿笑了：“记住了，谢谢提醒。”

我低下头继续扒饭。米饭有点硬，梗在喉咙里咽不下去。

下午的课我一句没听进去。吴梦媛在旁边和陈屿发微信，屏幕亮了一次又一次，她的嘴角翘了一次又一次。

我把脸转向窗外。外面在刮风，梧桐叶被卷起来又摔下去。

“周棠。”

“嗯。”

“你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

“你每次不高兴就不看我。”吴梦媛凑过来，“转过来。”

“我脖子落枕了。”

“骗人。”

我不说话。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我感觉到她的手伸过来，轻轻按在我后颈上。

“周棠，”她说，“你转过来嘛。”

她手指凉凉的，按在我脊椎旁边那一小块皮肤上。我所有抵抗都碎在了这一秒。

我转过去看她。

她眼睛里有一点我读不懂的东西，像雾。

“你真的觉得陈屿好吗？”她问。

“你不是挺喜欢他的吗？”

“我问你觉得他好不好。”

“好。”我说，“他对你挺用心的。”

吴梦媛盯着我看了三秒。然后她松开手，转回去，说：“哦。”

晚自习结束，吴梦媛收拾书包的时候忽然说：“我让陈屿别发消息了。”

“为什么？”

“烦。”

她背上书包往外走，我跟在后面。走廊灯坏了一盏，忽明忽暗。她的影子被拉得忽长忽短，在我脚边跳来跳去。

“吴梦媛。”

“嗯？”

“你觉不觉得，”我跟上她的步子，“你好像在故意找个人来喜欢。”

她停住了。

整条走廊安安静静的，只剩远处保安关门的声响。吴梦媛转过身，光线从她背后打过来，她的表情藏在阴影里。

“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越过她往前走，“走吧，门要关了。”

“周棠。”

她拉住我书包带子。我被迫停下来，转头。她站在那盏坏掉的路灯下面，光影在她脸上交替明灭。

“你说得对。”她说。

“什么？”

“我就是在故意找个人喜欢。”她吸了口气，“因为我觉得，如果我不找别人，我就会——”

她没说完。

但我看见她眼眶红了。

路灯在这一刻“啪”地彻底灭了。整条走廊暗下来，远处最后一扇铁门“哐当”关上。

我没说话。我伸手，把她后脑勺那撮翘了一天的碎发压下去。指尖擦过她耳廓的时候，我感觉到她轻轻抖了一下。

“回家吧。”我说，“明天再想。”

她没动。

“周棠。”

“嗯。”

“你会一直给我带早餐吗？”

“会。”

“会记我生理期吗？”

“会。”

“会陪我到保安赶人吗？”

“会。”

她终于抬头看我。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漫进来，照在她脸上，湿漉漉的。

“那我不找别人了。”她说。

风从窗外灌进来，卷起她额前的碎发。我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一声。

“吴梦媛，你是不是傻。”

“我哪傻了？”

“你数了137天不敢说，最后要靠告白失败才逼出来。”

她怔住了。

“你怎么知道——”

“你手机备忘录，”我说，“亮度太高了。”

她的脸“唰”地红透了，从耳朵一直红到领口露出的那截锁骨。

“你偷看我手机！”

“你自己弹出来的。”

“周棠！”

“吴梦媛。”

“干嘛！”

我伸手，十指扣进她指缝里。她手冰凉，被我握住的时候猛地一缩，然后又慢慢松开了。

“第138天。”我说，“重新计数。”

她没说话，但手指收紧，回握住了我。

走廊尽头保安大叔喊：“锁门了锁门了！那两个女同学——”

“来了来了！”吴梦媛喊回去，然后拽着我往楼梯跑。

风从身后追上来，她的头发在空中扫过我的脸颊。她笑起来，虎牙在月光里亮了一下。

我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但此刻她牵着我的手，穿过即将熄灭的灯光，跑向漆黑又温柔的夜色。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