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校都在传吴梦媛撬了校花墙角,倒追纪淮。
只有纪淮知道,那天吴梦媛把校花堵在奶茶店,说的是:
“纪淮对芒果过敏,你送他芒果千层是想谋杀吗?”
他站在店外,突然笑了。
——原来她吃醋的样子,这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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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说了吗?吴梦媛把陈薇薇堵在奶茶店了!”
“什么什么?真的假的?”
“我朋友亲眼看见的!吴梦媛拍桌子让陈薇薇离纪淮远点,特别凶!”
“哇……她不是一直挺文静的吗?为了纪淮居然这么拼?”
纪淮端着餐盘路过食堂拐角,听见这些话,脚步顿了一下。
他蹙了蹙眉,转身往校门口那家奶茶店走。
推开门的时候,风铃叮当响。
奶茶店里人不多,靠窗的位置坐着他熟悉的两个背影。一个是校花陈薇薇,长发披肩,面前的芒果千层一口没动。另一个是吴梦媛,背对着门口,肩膀绷得紧紧的,像只炸了毛的猫。
“——你知不知道纪淮对芒果过敏?”
吴梦媛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纪淮站在门口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他上次吃了你送的芒果千层,在校医院躺了一下午!你还送?你是不是故意的?”
陈薇薇一脸无辜:“我不知道啊,我就是觉得好吃才——”
“你觉得好吃你就送他?”吴梦媛的声音有点抖,“你是想让他吃完直接进急诊室吗?你知不知道他过敏严重起来会呼吸困难?会休克?”
陈薇薇被她一连串质问砸懵了,眨了眨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你……你这么激动干嘛?你是他什么人啊?”
吴梦媛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脸一下子涨红。
“……反正你不能送他芒果的东西。”她憋了半天,声音越来越小,“他是我同桌,我有责任监督他的饮食安全。”
陈薇薇扑哧笑了:“同桌?同桌管这么宽?”
吴梦媛的手指攥紧了奶茶杯,指节发白。
纪淮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弯了弯嘴角。
他走过去,从背后伸手,轻轻敲了敲吴梦媛的脑袋。
“干嘛呢?”
吴梦媛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奶茶差点泼出来。她猛地回头,看见纪淮站在她身后,校服拉链拉到一半,额前的碎发还有点湿,像是刚打完球洗完脸就跑过来了。
“你、你怎么在这儿?”她的表情写满了“完蛋了”三个字。
“听说有人在这儿为我打架。”纪淮拉了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自然地拿过她手里的奶茶喝了一口,“我来看看热闹。”
“谁打架了!”吴梦媛急了,“我没——”
“吴梦媛威胁我不许给纪淮送芒果千层。”陈薇薇笑眯眯地告状,“说你会呼吸困难,会休克,说得跟真的似的。”
“本来就是真的!”吴梦媛瞪她,“去年他过敏那次我在场,脸都肿了,医生说要再晚半小时就——”
她突然噤声。
纪淮端着奶茶看她,眼睛里有一点很浅的笑意,像湖面被风吹皱的波纹。
“你记得这么清楚?”
吴梦媛的耳朵尖开始泛红:“……那、那天是我值日,我送他去校医院的,我肯定记得啊。”
“值日生只负责扫地擦黑板,不负责送人去校医院。”纪淮慢悠悠地说,“而且那天不是你值日。”
吴梦媛:“…………”
陈薇薇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识趣地站起来:“那个,我社团还有事先走了。芒果千层你们处理吧,我以后不送了还不行吗?”
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了,临走前回头冲纪淮眨了眨眼,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纪淮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店里只剩他们两个。空调吹着冷风,芋泥奶茶的香气飘在空气里,窗外有学生三三两两走过,有人好奇地往里看了一眼。
吴梦媛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奶茶杯里。
“所以,”纪淮把奶茶放回她面前,“你把我过敏的事记得这么清楚,就只是因为同桌情谊?”
“……不然呢?”
“不然,”他歪了歪头,“你是在吃醋?”
吴梦媛猛地抬头:“谁吃醋了!”
“那你怎么知道陈薇薇送的是芒果千层?”纪淮看着她,“你跟踪她?”
“我没有!我是刚好路过看见她提着你们班那家蛋糕店的袋子——”
“那你怎么知道是送给我的?”
吴梦媛噎住了。
纪淮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嘴角那点笑意越来越明显。他今天没穿外套,白色短袖衬得他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像夏天傍晚的风。
“我……”吴梦媛的声音越来越小,“我看见了袋子上的便签,写的是你的名字……”
“你眼神还挺好。”纪淮说。
“纪淮你是不是故意的?”她终于恼了,抬头瞪他,“你明知道——”
“明知道什么?”
“明知道……”她的气势又萎了下去,“明知道我喜欢你……”
空气安静了几秒。
奶茶店的背景音乐换了一首,是那种黏黏糊糊的甜歌,唱什么“你是我的小幸运”。吴梦媛觉得这首歌现在放简直是故意的。
“嗯,我知道。”纪淮说。
“……你知道?”
“从你去年在校医院守了我一下午、还偷偷给我削苹果削到手流血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吴梦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食指。那道疤还在,浅浅的白色印子,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你当时不是睡着了……”
“装睡。”纪淮说,“不装睡你怎么敢继续削?”
吴梦媛:“……”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实在是太狗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她气鼓鼓地戳奶茶杯里的芋泥,“看我干这些蠢事很好玩吗?”
“好玩啊。”纪淮理直气壮,“你抢陈薇薇的芒果千层的时候,脸都鼓成包子了。”
“纪淮!”
“嗯。”他笑了一声,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吴梦媛,下次不用抢人家的,你直接买给我就行。只要不是芒果的,你买什么我吃什么。”
吴梦媛被他揉得头发乱糟糟的,心里却像是被塞进了一整颗化开的太妃糖,又甜又黏。
“……你说的。”
“我说的。”
“那我要买香菜冰淇淋给你。”
“行。”
“……苦瓜汁。”
“行。”
“……崂山白花蛇草水。”
纪淮终于露出一个纠结的表情:“那个能不能商量一下?”
吴梦媛终于笑了出来。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小月牙,左边脸颊有一个不太明显的酒窝,平时不怎么笑,所以很少有人见过。
纪淮看着她,忽然觉得校门口那棵石榴树开再多花,都没她好看。
“走吧,”他站起来,朝她伸出手,“上课了,同桌。”
吴梦媛看了看他摊开的掌心,又看了看他含笑的眼睛,最后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很暖,比奶茶店的空调温度高多了。
“纪淮。”
“嗯?”
“以后有人送吃的给你,你先给我看。”
“好。”
“不能收别人的情书。”
“除了你的。”
“……我没给你写过情书。”
“你去年在校医院削苹果那张擦手的纸巾上,写了个‘纪’字,我收藏了。”
吴梦媛的脸“嘭”地炸红了。
“纪淮你是不是变态啊!!”
她甩开他的手,埋头往外冲,风铃被她撞得哗啦啦响。
纪淮在后面慢悠悠地跟上来,长腿迈了两步就追上她。
“吴梦媛。”
“干嘛!”
“明天早餐想吃什么?我买给你。”
“……小笼包。”
“好。”
“要猪肉大葱馅的。”
“知道。”
“不许加香菜。”
“你刚才还说买香菜冰淇淋给我。”
“我现在反悔了。”
“行。”
他们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头顶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午后的阳光从叶子缝隙里漏下来,碎金一样落了一地。
吴梦媛偷偷偏头看了一眼纪淮的侧脸。
他正好也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看什么?”他问。
“看你……是不是又在装。”
“没装。”他停住脚步,转过身面对她,正正经经地弯了弯腰,像电视剧里那种老派的绅士,“吴梦媛同学,我喜欢你。比你对芒果千层的仇恨还要多一点。”
吴梦媛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那我考虑考虑。”
她说完转身就跑,马尾辫在身后甩来甩去,像一只偷到小鱼干的猫。
纪淮站在原地,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愣了好一会儿才笑出来。
石榴花从围墙那边探过来,红艳艳地开了一树。
他把手揣进口袋,摸到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巾——去年校医院那张,上面的“纪”字已经有点模糊了。
但他一直留着。
就像留着所有关于她的、细枝末节的、他自己也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心动。
“吴梦媛,”他冲着那个越跑越远的背影喊,“明天小笼包,猪肉大葱,不加香菜——我记住了!”
远处传来一声带笑的回应:“知道了——笨蛋——”
风把她的声音吹散在夏天的空气里。
纪淮低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