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过而已

深秋的地铁站风很凉，吴梦媛背着帆布包，靠在立柱上等车。她习惯把情绪藏起来，安安静静的，看上去没什么波澜，只有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用力。张可欣恰好也在站台，目光撞在一起，避不开了。

张可欣先迈步走过来，语气平淡：“好巧，在这里碰到。”

吴梦媛抬眼，声音轻轻的：“嗯，我去换乘。”

“最近还好吗？”

“就那样，照常过日子，训练、休息，没什么特别的。”吴梦媛视线飘向轨道深处，“你呢。”

“差不多。”张可欣顿了顿，“我有时候会想起以前，我们没有吵架、没有那些隔阂的时候。”

吴梦媛扯出一点很淡的笑：“想起来也没用，发生过的话收不回去。”

“我知道那句话伤你很深，我一直都愧疚。”

“愧疚是你的感受，疼是我的。”吴梦媛慢慢开口，“我本来就容易依赖人，你给过我很多温柔，我当真了。后来冲突一来，那些伤人的话砸过来，我缓了很久很久。”

“我以为道歉之后，慢慢就能回到原来的样子。”

“信任碎了，拼回去也会有裂痕。”吴梦媛轻轻摇头，“我试过继续亲近你，可心里总会下意识防备，不敢再毫无保留。靠近会忐忑，疏远又遗憾，这种拉扯最熬人。”

“难道我们只能一直这样尴尬下去？”

“不是要互相敌视，只是不能再做彼此最特殊的人了。”吴梦媛看着她，眼底浅浅发潮，“我不恨你，只是不再期待你会优先顾及我的情绪。”

“媛媛，我舍不得彻底断掉联系。”

“我也舍不得那些美好的回忆，但回忆撑不住一段关系。”广播提示列车即将进站，风声变大，“我们就当是彼此生命里，短暂借过一程的人。”

张可欣喉间微涩：“以后，还能偶尔说说话吗？”

“可以，只是别再奢求从前那种亲密了。”吴梦媛往后退了半步，拉开分寸，“不纠缠，不期待，体面一点。”

列车驶入站台，灯光扫过两人。

“车来了，我先走。”吴梦媛低声说。

“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

吴梦媛迈步走上车厢，没有回头。车门缓缓合上，隔绝了站台的人影。那些热烈又柔软的时光，到此止步，她和她，终究只是借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