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拾旧

第八话 人间朝夕，皆是回甘

往后的日子，是细水长流的温柔。

连着半个月，张可欣每天准时傍晚过来，不早不晚，刚好赶上吴梦媛做好晚饭。

这天夜里吃完晚饭，天气微凉，窗外月色清亮。吴梦媛收拾完桌面，刚洗好手出来，就看见张可欣乖乖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待着，没有半点催促。

吴梦媛擦着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不说话了？”

张可欣转头看她，眼底带着浅浅笑意：“怕吵到你。以前我总聒噪，不懂安静陪你，现在想多看看你。”

吴梦媛心头微暖，轻声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我不是小心翼翼讨好。”张可欣认真看着她，“我是真的珍惜现在的每一刻。以前拥有的时候肆意挥霍，现在失而复得，每一秒都觉得难得。”

吴梦媛低头笑了笑：“你最近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以前跟你吵架，你半句软话都不肯说。”

“以前幼稚、爱逞强、死要面子。”张可欣坦然承认，“那时候总觉得，谈恋爱不用刻意温柔，不用低头，不用好好说话，最后才把我们之间的温度全部耗光。”

“那你现在不怕丢面子了？”吴梦媛抬眼逗她。

张可欣笑得温柔坦荡：“在你面前，我从来不需要面子。能留住你，比什么都重要。”

一句话，说得温柔又郑重。

吴梦媛耳尖微微发红，轻声转移话题：“你每天过来吃饭、陪我坐着，不用跟朋友出去玩吗？不用自己的社交？”

“社交可有可无。”张可欣摇头，“热闹的场合我早就腻了。比起一群人的喧嚣，我更想待在你这里，安安稳稳、踏踏实实。”

“你以前最喜欢热闹。”

“以前没人教会我安稳。”张可欣看着她，字字真心，“是你以前陪我的日子，让我知道原来平淡的烟火气，才是最让人安心的。可惜我那时候不懂，非要撞一次南墙，错过三年才明白。”

吴梦媛沉默几秒，轻声问：“这半个月相处下来，你有没有觉得我变了很多？”

“有。”张可欣立刻点头。

“哪里变了？”吴梦媛好奇看向她。

“你比以前更安静、更沉稳，也更会藏情绪了。”张可欣语气带着心疼，“以前你委屈会跟我说，会闹会撒娇，现在你就算不开心，也会自己默默消化，不再依赖任何人。”

吴梦媛指尖轻轻蜷起：“一个人生活久了，自然就这样了。”

“我知道。”张可欣放软声音，“都是我逼出来的。是我当年的不告而别，让你学会了独立、学会了自愈、学会了不再期待。”

“也不全是坏事。”吴梦媛轻轻叹气，“至少我现在更成熟，不会再因为一点小事患得患失。”

张可欣看着她，眼神认真又诚恳：

“那以后，不用再独自成熟了。你可以继续安心、可以继续柔软，患得患失的情绪交给我，胡思乱想的夜晚我陪着你，所有的不安我来抚平。”

吴梦媛抬眼看她，眼底轻轻晃动月色：

“你真的……不会再走了？”

“永远不会。”张可欣没有一秒犹豫，“我当年走得决绝，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就是推开你。同样的错，我一辈子只会犯一次。”

“你拿什么保证？”吴梦媛轻声追问，带着最后一点试探。

“拿我这三年的念念不忘，拿我日复一日的改变，拿我往后余生的真心。”张可欣字字清晰，“我不再逃避、不再冷战、不再消失。不管以后生活多难、日子多琐碎、我们有多少分歧，我都会和你并肩，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吴梦媛看着她真挚的眉眼，压在心底三年的最后一点阴霾，彻底散开了。

她轻声开口，声音柔软又认真：

“其实我这半个月，早就彻底原谅你了。”

张可欣猛地一怔，眼底瞬间亮起光亮：“真的？”

“嗯。”吴梦媛轻轻点头，坦诚心意，“我看着你每天耐心陪我吃饭、听我说话、迁就我的所有小情绪，看着你彻底改掉以前所有的坏毛病。我就知道，你是真的变了。”

“只是我一直不敢说。”她小声补充，“我怕我说得太早，怕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觉。”

“不是错觉。”张可欣靠近一点，声音温柔缱绻，“全都是真的。我的后悔是真的，我的改变是真的，我的偏爱和余生想陪你的心意，全都是真的。”

“媛媛。”张可欣轻轻唤她名字。

“嗯？”

“我们不要再只慢慢来。”张可欣眼神无比郑重，“破镜可以重圆，错过可以弥补。以前是我弄丢你，现在，可不可以正式让我重新喜欢你、守护你、陪着你？”

月色透过纱窗落在两人身上，安静温柔。

吴梦媛看着满眼都是自己的人，弯起眉眼，轻轻点头：

“好。”

“这次，我们好好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张可欣眼底瞬间盛满温柔笑意，所有的遗憾、所有的煎熬、所有的遥遥相望，在这一刻，尽数圆满。

错过的三年，终被晚风归还。

破碎的过往，终以余生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