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碎逢春

第四话 宿舍夜谈，旧疤未平

夜色漫过别墅宿舍的落地窗，其他人大多回房洗漱休息，走廊安安静静。吴梦媛抱着抱枕坐在露台的藤椅上，吹着晚风发呆，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张可欣手里拎着两瓶常温矿泉水，放一瓶在吴梦媛手边，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果然在这儿，我猜你不会马上睡。”

吴梦媛低头看着瓶身，指尖轻轻碰了碰：“怎么过来了，不怕被别的姐姐撞见？”

“大家都在房间里，这会儿很少有人来露台。”张可欣拧开自己那瓶水，“我说过，不逼你，就是过来陪你坐一会儿。不想说话也没关系。”

吴梦媛沉默几秒，小声开口：“其实白天在休息间，你说的那些话，我回去想了很久。”

“是觉得不现实，还是……心里有一点动摇？”张可欣侧过头看她，语气小心翼翼，不敢太重。

“谈不上动摇，只是很乱。”吴梦媛轻轻叹气，“我花了好几年适应没有你的日子，好不容易稳住自己的情绪。现在你突然回来，我好不容易搭建好的平衡，一下子就晃了。”

“我知道我很突兀。”张可欣声音放轻，“换作是我，我也会不知所措。我没有奢望你立刻重新接纳我，我只是不想再彻底消失在你的世界里。”

“你当年消失得太干净了。”吴梦媛垂着眼，声音带着淡淡的委屈，“微信不回，电话不接，共同朋友那里也闭口不提。我那时候甚至在想，是不是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当真。”

张可欣喉间发紧，指尖攥紧水瓶：“不是的，媛媛，从来都不是。那段时间我状态糟糕到极点，我害怕自己持续的负面情绪拖累你，又不知道怎么好好沟通，只能选择切断所有联系。可分开之后，我无数次点开你的对话框，打了一大段文字，最后又全部删掉。”

“那为什么不发给我？”吴梦媛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一层薄湿，“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一句解释，等了整整好几年。”

“我不敢。”张可欣苦笑一下，“我怕我的解释对你而言，只是迟来又廉价的借口；怕打扰到你，打乱你原本的生活。我一直忍着，直到这次乘风名单公布，看见你的名字，我才觉得，或许是上天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机会这种东西，消耗一次就少一次。”吴梦媛别开视线，望向远处的路灯，“当年我们就是把机会耗没了，才走到分开那一步。”

“我明白，所以这一次我不会挥霍。”张可欣认真说道，“以前遇到矛盾我只会逃避、冷战。以后不管是吵架、误会、压力，我都会坐下来和你好好沟通，绝不再次不告而别。”

“话谁都会说。”吴梦媛轻声反驳，“承诺太容易说了，难的是一直做到。”

“所以我不只用嘴证明。”张可欣看向她，“接下来这段录制日子，你慢慢看。我会记住你的敏感，记住你容易胡思乱想，记住所有我曾经忽略的细节。如果哪一天我又变回从前那样，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不用自己憋着难过。”

露台外传来远处宿舍隐约的说笑，风吹动吴梦媛额前的碎发。

“万一之后组队PK，我们互为对手，你会怎么办？”吴梦媛又问了一遍心里最在意的问题。

“舞台上，我们是认真比拼的对手，各自为自己的团队争取分数。”张可欣说得坦荡，“舞台落下帷幕之后，我还是愿意听你倾诉紧张和委屈的人。比赛输赢是一回事，我不想再因为竞争，和你彻底划清界限。”

吴梦媛抿了抿唇，没有立刻回应。

“我不逼你现在给出答案。”张可欣放缓语气，“我们先做节目里的同伴，顺其自然就好。”

“嗯。”吴梦媛拿起矿泉水抿了一小口，“很晚了，待会儿要查房，不能待太久。”

“好，那我们准备回去。”张可欣站起身，顿了顿，轻声补充，“要是夜里睡不着，或者心里闷得慌，我的房门不会反锁。你不用觉得麻烦，随时可以来找我。”

吴梦媛攥紧水瓶，耳尖微微泛红，低声应了一句：“……知道了。”

两人一前一后，安静地走回宿舍楼道，灯光把两道影子轻轻叠在一起，又慢慢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