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撞碎晚自习

深秋的晚自习，教室里白炽灯亮得晃眼，窗外的风拍打着玻璃窗，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此起彼伏。吴梦媛趴在桌子上，额头抵着胳膊，脸色有点发白，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薄荷糖。

前桌夏知回头，瞥见她蔫蔫的模样，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后背。

“梦媛，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吴梦媛慢慢抬起头，眼皮耷拉着，声音软软的带着疲惫。

“头有点晕，可能晚上饭吃太少了。”

“那你要不要跟班长说一声，趴会儿休息下？”夏知皱着眉。

“不用啦，忍忍就过去了，马上就要下课。”吴梦媛摇了摇头，又坐直身子，勉强拿起笔写作业。

后排两个男生打闹，椅子在地板划出刺耳的声响，其中一个人往后一靠，胳膊狠狠撞到吴梦媛的桌角。

“哐当！”吴梦媛桌上的水杯直接摔在地上，水洒了一地，书本边角全都浸湿了。

男生瞬间僵住，慌忙站起来。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

吴梦媛看着泡了水的笔记本，那上面记满了课堂笔记，鼻尖一下子就酸了，眼泪毫无预兆就在眼眶打转。她咬着下唇，没有大声发火，只是手指紧紧攥住校服下摆。

夏知立刻站起身：“你们能不能安分一点！晚自习这么吵，还把别人东西弄坏了。”

周围好几道目光全都投了过来，男生窘迫得耳根发红。

“我真不是故意的，要不……我赔你一本本子好不好？”

吴梦媛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泪憋回去。

“本子可以再买，但是笔记我整理了好久。”

刚好班长陆星巡堂走过来，看到一地水渍。

“发生什么事了？”

男生低着头解释：“是我不小心撞到桌子，把她水杯碰掉了。”

陆星蹲下来帮忙捡起湿漉漉的书本。

“先把桌子挪开，我拿拖把过来拖地，梦媛，你的笔记还能救回来吗？”

吴梦媛翻了翻皱巴巴的纸页，轻轻摇头。

“好多字迹晕开，看不清了。”

下课铃叮铃铃响起，晚自习结束，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夏知拉过一把椅子坐到吴梦媛旁边。

“别难过了，要不周末我陪你重新抄一遍笔记？我的笔记可以借你对照。”

“我也可以帮你！我理科笔记记得挺全。”陆星把拖把靠在墙角。

闯祸的男生拿着一本崭新的笔记本走过来，有点局促。

“这个给你，真的很抱歉，刚刚不该在座位上打闹。”

吴梦媛抬眼看他，眼眶还是红红的，却接过本子，小声说道：

“没事，下次不要这样就好，我不怪你。”

夏知叹了口气：“梦媛，你就是性子太软，明明受委屈的是你，还总轻易原谅别人。”

“吵架好麻烦的。”吴梦媛垂着眼，“而且他也不是存心的。”

陆星收拾好书包。

“很晚了，宿舍门禁快要到了，我们一起回宿舍吧。”

几个人走出教学楼，夜晚的晚风扑面而来，吹散教室里闷沉的热气。

道路两旁的路灯洒下暖黄的光，树影晃来晃去。

夏知侧过头看向吴梦媛：“头还晕吗？我包里还有牛奶，回宿舍给你。”

“好，谢谢你。”吴梦媛浅浅笑了笑。

陆星开口：“以后身体难受不用硬撑，直接跟我说，不用怕耽误大家。”

吴梦媛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我总觉得，总给别人添麻烦，不太好。”

“朋友本来就是互相麻烦的啊。”夏知拍一拍她的肩膀，“你总顾及所有人，也要多顾及自己。”

吴梦媛停下脚步，晚风撩起她额前碎发，眼底的雾气慢慢散去。

“好像……是这个道理。”

几个人说说笑笑，身影慢慢消失在通往宿舍楼的林荫道上，夜晚的风，温柔裹住少年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