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梦媛，我有个恋爱想跟你谈一下

吴梦媛觉得沈屿今天不太对劲。

从早上开始，这个人就不停地在偷看她。上课偷看，吃饭偷看，连她趴在桌上补觉的时候，一睁眼都能对上他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你是不是做亏心事了？”她咬着笔帽，头也没抬。

沈屿坐在她对面自习，手里的笔转了三圈才停下来：“没有。”

“那你老看我干嘛？”

“我在……”沈屿顿了顿，“我在算题。”

“算题你盯着我脸算？”

“你脸上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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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梦媛啪地把笔拍在桌上，抬起头。沈屿被她盯得往后缩了缩，眼神飘忽，耳尖泛红，手里那支笔又转起来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沈屿。”

“到。”

“你实话告诉我，”吴梦媛眯起眼睛，“是不是把我口红弄断了？”

“没有！”

“那是不是上次偷吃我零食被发现了？”

“那个你不是已经骂过我了……”

“那你到底在心虚什么？”

沈屿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把手里的笔一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吴梦媛，晚上你有没有空？”

“干嘛？”

“请你吃饭。”

吴梦媛狐疑地打量他：“你请我吃饭？你上个月生活费不是买显卡花光了吗？”

“我……我兼职挣了点。”

“什么兼职？”

“帮人写代码。”

“你那个破水平有人找你写代码？”

沈屿表情裂了一下：“吴梦媛，你能不能先别打击我。”

吴梦媛终于笑了，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行行行，晚上几点？”

“六点，东门。”

“吃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了。”

沈屿说完这句话就低头假装看书，耳根烧得通红。吴梦媛盯着他发顶那个旋儿看了三秒，总觉得这小子有事瞒着她。

晚上六点，吴梦媛准时出现在东门。

沈屿已经等在那儿了，换了件干净的白色卫衣，头发好像还特意抓过。看到她过来，他明显吸了一口气，手在裤缝上蹭了蹭。

“走吧。”他说。

然后他带着吴梦媛拐进学校旁边那条小巷，七拐八拐走到一家藏在居民楼底下的麻辣烫店门口。

吴梦媛站住了：“你说的请吃饭，就是麻辣烫？”

“不是普通的麻辣烫，”沈屿认真地说，“这家的牛肉丸是手打的，你上次说想吃那种。”

吴梦媛愣了一下。她上周好像确实在某天随口说过一句“好想吃那种手打牛肉丸啊”，说完自己都忘了。

沈屿已经推开门进去了，熟门熟路地拿了两个小筐，回头冲她招手：“快点，等下没位置了。”

店面很小，只有四张桌子，墙上贴着发黄的菜单，空气里飘着浓郁的辣椒香。沈屿把两个筐塞给她：“你选你爱吃的，我选我爱吃的，分开算账，我怕你嫌我拿的猪脑恶心。”

吴梦媛接过筐，没忍住弯了下嘴角。

他们端着满满两大碗坐下的时候，吴梦媛发现沈屿一直在偷偷瞄她碗里的东西。

“干嘛？”她夹起一块午餐肉，“想要？”

“不是，”沈屿用筷子戳着自己碗里的猪脑，“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你有没有拿香菜。”

“拿了。”

沈屿的表情微妙地松了一下：“那等下你碗里香菜能不能分我点？这家香菜特别香。”

“你自己不拿？”

“我拿了，”沈屿用下巴点了点自己碗边，“但我拿少了。”

吴梦媛翻了个白眼，把自己碗里的香菜夹了一半过去：“就这一次。”

沈屿低头扒饭，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吃到一半，吴梦媛放下筷子：“行了，现在说吧。”

“说什么？”

“你从早上就不对劲，又请吃饭又献殷勤的，”吴梦媛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到底什么事？”

沈屿筷子顿住了。他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又喝了口水，又擦了擦嘴，最后把筷子整整齐齐摆在碗沿上。

“吴梦媛，”他声音有点紧，“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嗯。”

“就是……那个……”

“哪个？”

沈屿深吸一口气，从卫衣口袋里摸出手机，低头戳了几下，然后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文档，标题写着：“关于吴梦媛与沈屿建立恋爱关系的可行性报告（草案）”。

吴梦媛懵了：“什么东西？”

“你往下看。”

她接过手机，一个字一个字往下读。

第一条：双方认识时长——两年零三个月，已充分了解对方性格优缺点。

第二条：沈屿的优点——做饭好吃，会修电脑，记性好（能记住吴梦媛所有随口说过的话）。

第三条：沈屿的缺点——打游戏太菜，生活费经常花超，偶尔偷吃吴梦媛的零食。

“你等一下，”吴梦媛抬头看他，“你把自己的缺点也写上去了？”

“要客观嘛。”沈屿耳朵红着，但眼睛很亮。

第四条：吴梦媛的优点——好看，聪明，生气的时候骂人也很好听。

“沈屿！”

“写都写了，”他把手机往她面前推了推，“你看最后。”

吴梦媛翻到文档末尾。最后一行字加粗标红：

“综上所述，沈屿想申请成为吴梦媛的男朋友。申请人已认真阅读并同意吴梦媛所有条款，包括但不限于：零食共享（沈屿少吃点）、游戏陪玩（输了不许摔键盘）、情绪价值随时供应。请吴梦媛同志予以审批。”

吴梦媛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沈屿坐在对面，筷子被他攥得都快弯了，喉结上下滚动，紧张得像个等成绩的高考生。

“所以，”吴梦媛把手机还给他，“你今天早上一直看我，就是在背这个？”

“没背，”沈屿小声说，“就是……想挑个合适的时间说。但我紧张了一整天，越看你越紧张，最后觉得还是直接给你看文档比较靠谱，我怕我说着说着就忘词——”

“审批通过了。”

沈屿愣住了：“什么？”

吴梦媛把碗里最后一颗牛肉丸夹到他碗里：“我说审批通过了。申请人沈屿，恭喜你。”

沈屿的表情从呆滞变成狂喜，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那里三秒，然后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真的？”

“假的。”

“吴梦媛！”

吴梦媛笑着站起来，隔着那张油腻腻的小桌子，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真的。坐下吃饭，牛肉丸要凉了。”

沈屿坐下来，但嘴角已经快咧到耳根了。他低头看着碗里那颗牛肉丸，突然又抬头：“那我以后能光明正大地偷看你了吗？”

“你以前偷看得还不光明正大？”

“那不一样，”沈屿把牛肉丸一口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以前是暗恋，现在是明恋。”

吴梦媛被他嘴塞得鼓鼓的样子逗笑了，伸手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擦嘴。”

沈屿接过纸巾，擦了擦，又突然握住她的手腕。

“吴梦媛。”

“嗯？”

“那个文档，”他眼睛亮晶晶的，“我回去再加一条。”

“加什么？”

“沈屿会一直喜欢吴梦媛。从可行性报告通过那天起，有效期——永久。”

麻辣烫店的空调嗡嗡响着，隔壁桌的情侣在争论要不要加辣，老板在后厨喊了一声“牛肉丸还要不要”，所有的声音都挤在狭小的空间里，热腾腾的。

吴梦媛看着对面那个嘴角沾着辣油、眼睛却亮得过分的人，觉得自己碗里那半份香菜，好像分得还挺值的。

“行了，”她抽回手，低头扒饭，声音闷在碗里，“永久就永久。但你要是再把口红弄断——”

“我赔！我赔一整套！”

“这还差不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