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捡到了你的心跳

吴梦媛蹲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手里捏着那张借阅卡。卡上名字是“陈屿安”，借阅记录清一色全是物理相关书籍，唯独最下面一行——上周二，借了本《星空观测入门》。

“你也对天文感兴趣？”

头顶突然响起男声，带着点轻笑。吴梦媛一抬头，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对方正弯腰看着她手里的借阅卡。

“我……我捡到的。”她猛地站起来，脑袋差点撞到他下巴，“在走廊地上。”

陈屿安接过借阅卡，指尖无意蹭过她的手背：“谢谢，我找了半天。”他把卡收进口袋，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你刚才在看借阅记录？”

吴梦媛耳尖迅速发烫：“我就随便看看——”

“看到最后一本了？”他歪了歪头，“那本《星空观测入门》是我上周借的，因为听说学校天文台周末开放，想先去学点基础。”

“天文台？”吴梦媛愣了一下，“我也想去来着，但没人一起。”

陈屿安的眼睛亮了：“那周六晚上一起？”他随即意识到说太快了，摸了摸后颈，“我是说……如果你不介意跟陌生人一起看星星的话。”

吴梦媛看着男生微红的耳尖，忽然觉得他也没那么陌生。上个月物理竞赛颁奖礼上，他站在台上拿一等奖的样子，她其实记得很清楚。

“好。”她听见自己说，“周六几点？”

“七点，天文台门口。”他拿出手机，“加个微信吧，万一……万一我迷路了可以找你。”

吴梦媛扫了他的码，备注时犹豫了一秒，打了“陈屿安-物理系”上去。对面发来第一条消息：【你叫吴梦媛对吧？上个月竞赛二等奖那个。】

【你怎么知道？】

【一等奖获得者通常会关注第二名是谁。】后面跟了个小星星的表情。

周六傍晚下了点小雨，吴梦媛撑着伞走到天文台门口时，看见陈屿安已经等在那里了，怀里抱着两杯热可可。

“怕你冷。”他把其中一杯递过来，“加了棉花糖。”

她接过来时发现杯壁上贴了张便利贴，上面画了颗歪歪扭扭的星星：“这是？”

“我自己画的。”他有点不好意思，“本来想画个星座，但太难了，就画了一颗北极星。”

“为什么是北极星？”

“因为最亮啊。”他低头喝了口可可，“而且……迷路的时候找到它就能回家。以后你要是找不到路，记得看北极星。”

吴梦媛捏着温热的纸杯，感觉那颗北极星正透过杯壁烫着她的掌心。两人并肩走上天文台，雨已经停了，云层散开，露出漫天的星光。

陈屿安调好望远镜，回头冲她招手：“你来看，土星环特别清楚。”

吴梦媛凑过去时，两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她透过目镜看到那个带着光环的行星安静地悬在黑暗里，美得不真实。

“看到了吗？”他的呼吸轻轻扫过她耳侧。

“看到了。”她没动，“好漂亮。”

“比我还漂亮？”

吴梦媛猛地从望远镜前退开，瞪着他。陈屿安无辜地眨了眨眼：“开个玩笑。”

“一点都不好笑。”她重新凑回望远镜，但嘴角悄悄翘了一下。

接下来半小时，陈屿安认真地给她讲星座、讲光年、讲天体运行。他的声音在夜空下格外温柔，讲到激动处会不自觉地比划手势。

“——所以那颗最亮的其实是木星。”他指着西边，“你有没有觉得，它很像——”

“像什么？”

“像你刚才看我时眼睛里的光。”他说完就后悔了，赶紧低头假装调望远镜焦距。

吴梦媛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笑了：“陈屿安，你物理那么好，怎么说起情话来这么笨？”

他手一抖，望远镜差点歪了：“我……我没说情话，我是实话实说。”

“那你转过来。”她伸手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口，“敢不敢看着我说？”

陈屿安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天台上的夜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点乱，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很亮，比木星还亮。

“吴梦媛，”他看着她的眼睛，“其实我上周就捡到那张借阅卡了。”

她一愣：“什么？”

“我故意丢在走廊地上的。”他声音轻下来，“因为我知道你每天下午都会去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我知道你喜欢用那只小猫图案的书签，我知道你喝奶茶只要三分糖——”

“等等，”吴梦媛打断他，“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因为你上个月竞赛颁奖那天，坐在我后面一排。你当时跟朋友说你最喜欢天文，可惜没人陪你去天文台。”他笑了，“我记性好。”

吴梦媛的心跳声在安静的夜空下格外清晰。她低头看着纸杯上那颗歪扭的北极星，忽然把热可可递到他面前：“你喝一口。”

“为什么？”

“你先喝。”

陈屿安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温热的巧克力滑进喉咙。他抬头时，吴梦媛轻声问：“甜吗？”

“甜。”

“那现在——”她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借阅卡，翻到背面，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小的字：【我也想跟你一起看星星。】

“我其实也捡到卡了。”她终于笑起来，“上周三，在你丢卡第二天。我本来想还给你的，但看见背面你写的字之后——”

陈屿安愣了三秒，然后猛地低头翻自己口袋里的借阅卡，翻到背面，上面果然有字。他当时写完就忘了这回事，以为只是自己冲动的涂鸦。

“你看到了？”他的声音有点发抖。

“看到了。”她把卡递还给他，“而且我等你到今天，你才约我。”

陈屿安接过卡，忽然笑出声：“所以你这周都在等我开口？”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同意来天文台？”

他低头看着那张卡，又抬头看看她。夜空中的星星安静地闪着，像在偷听这段对话。

“吴梦媛，”他把借阅卡小心地收回口袋，“那从现在开始，我不用再假装丢卡了，对吧？”

“不用了。”她学他的语气，“直接丢人就行。”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得肩膀直抖：“你骂我？”

“我夸你真诚。”她把空杯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周六天文台，下次如果不下雨，你还能约我。”

陈屿安看着她转身往楼梯口走，追上去两步：“那如果下雨呢？”

“下雨——”她在楼梯口回头，月光照着她的侧脸，“下雨就改成图书馆三楼靠窗位置，你教我看书，我教你写情话。”

“你不是说我说情话笨吗？”

“所以得补课啊。”她眨眨眼，“陈屿安，你不乐意？”

他三步并作两步追到她身边：“乐意至极。约好了，下雨图书馆，晴天天文台。”

“还有——”

“还有什么？”

“每周至少一杯热可可，”她指了指他的口袋，“北极星不能断。”

陈屿安低头笑了，在安静的楼梯间里，他的声音比星光更温柔：“不断。给你画一辈子的北极星。”

吴梦媛走在前面，没回头，但陈屿安看见她抬起手，在黑暗中悄悄比了个心形。他笑着快步跟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天文台，外面的夜空正好晴朗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