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挤到我的影子了

校园论坛热帖：「美术系舒影和法学系吴梦媛又在图书馆吵起来了，这次是因为一盘圣女果。」

1L：她俩不是室友吗？怎么天天吵？

2L：室友才吵啊，你跟你室友不吵？

3L：问题是她们吵完晚上还一起泡面，什么毛病？

4L（楼主）：最新战况！舒影把圣女果全倒进吴梦媛奶茶里了！吴梦媛要去拔她画笔！

图书馆四楼，靠窗。

吴梦媛把复习资料铺了半张桌子，旁边放着刚买的奶茶。对面坐着一个扎低马尾的女生，帆布包上全是颜料渍，正往速写本上涂什么东西。

“舒影。”吴梦媛头也不抬，“你别画我了。”

“谁画你了？”舒影笔没停，“我画窗外那只鸟。”

“窗外那只鸟三分钟没动过了。”

“它歇会儿不行吗？”

吴梦媛抬头，正对上舒影的速写本，上面画的明明是一个低头看书的女生，侧脸，马尾，睫毛很长。

“你还说不是画我！”

舒影把本子合上：“画你怎么了？你好看啊，画好看的人我心情好。”

吴梦媛噎住了。

舒影伸手去拿她桌上的圣女果盒，打开，捏起一颗丢进嘴里。

“那是我的！”

“分我几颗怎么了？昨天你生理期谁给你泡的红糖水？”

“红糖水跟圣女果是一回事吗？”

“都是红色的，怎么不是一回事？”

吴梦媛气得把圣女果盒抢回来，舒影手更快，一整盒端走，哗啦全倒进了吴梦媛的奶茶杯里。

“舒——影——”

“圣女果泡奶茶，”舒影一脸正经，“新饮品，我创的，你尝尝。”

吴梦媛低头看着那杯漂浮着红色小球的奶茶，沉默了五秒，然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还行。”

舒影笑得趴在桌上：“我就知道你爱吃。”

“我不爱吃！”

“你上次火锅点了三盘圣女果。”

“那是……”

“那是什么？”

吴梦媛不说话了，把奶茶往对面推：“你喝一口。”

舒影接过来，就着她喝过的吸管吸了一口，皱眉：“好怪。”

“你创的，你说怪？”

“实践出真知嘛。”舒影把杯子推回去，“你喝完，不许浪费。”

吴梦媛翻了个白眼，低头继续喝。奶茶里的圣女果咬开，酸甜在嘴里爆开，确实还行。

舒影又开始画了，这次画的是吴梦媛喝奶茶的样子。咬着吸管，眉头皱着，但嘴角是翘的。

“舒影。”

“嗯？”

“你为什么总画我？”

舒影笔停了一下：“因为你是我的光啊。”

吴梦媛一口奶茶差点喷出来：“你恶不恶心？”

“真的，”舒影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你每天早上六点起来背法条，我就在上铺看你，你背书的时候头发会晃，像小太阳。你晚上回来给我带食堂最后一个卤蛋，你自己没吃，你说你不饿。你前男友说你不温柔，我差点拿画板砸他脑袋。”

“你砸了。”

“对，我砸了。”舒影笑，“因为他说的不对。你对我最温柔了。”

吴梦媛低头吸圣女果，耳朵红透了。

“那你别画我了行不行？画点别的。”

“不行，”舒影重新低头，“画你我能画一辈子。”

“你毕业展怎么办？全画我？老师能让你过？”

“我已经跟导师报过题了，”舒影淡定地说，“《光影研究——以室友吴梦媛为样本》。”

吴梦媛愣住了。

“你真报了这个？”

“嗯哼。”

“舒影你是不是有病？”

“是，”舒影抬起头，笑得很灿烂，“你治。”

吴梦媛把最后一颗圣女果从奶茶里捞出来，隔着桌子塞进舒影嘴里。

“治你个头。晚上想吃什么？”

“泡面。”

“又泡面？你昨天画到几点？”

“四点半。”

“舒影你……”

“加卤蛋，”舒影咬碎嘴里的圣女果，“你上次不是给我带了一个吗？今天再带一个。”

吴梦媛瞪她：“我欠你的？”

“对啊，”舒影翻开新的一页，又开始画，“你欠我一辈子，慢慢还。”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两张桌子之间，两个影子靠得很近，几乎重叠在一起。

吴梦媛低头继续看复习资料，嘴角压不下去。

对面速写本的纸上，多了一行小字：「今天的光，全是她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