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雇了影帝装男友回家过年,合同只签七天,酬金五万。
除夕夜他在我妈面前演得深情款款,半夜却把我堵在阳台:
「加钱,演你老公,演一辈子那种,不要钱也行。」
宋念把合同递给对面的人时,手有点抖。
对面那人接过笔,在乙方那里签下“谢淮”两个字,字迹潇洒得像是签几千万的代言,而不是一份五万块的“租男友回家过年”协议。
“七天,”谢淮把合同推回来,抬头看她,“宋小姐,你确定要我演你男朋友?”
宋念点头:“演得像一点,我妈很精明。”
谢淮靠在椅背上,墨镜推到头顶,露出那双过分漂亮的眼睛。他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放心,”他说,“我影帝。”
宋念心想,你确实是影帝,二十五岁拿遍三大奖的那种。但她没说出口,只是把合同收进包里,又补充了句:“不能穿帮,否则尾款扣一半。”
谢淮歪了歪头:“扣一半?”
“对。”
“那如果演得好呢?”他往前倾了倾身,“有没有奖金?”
宋念警惕地看着他:“什么奖金?”
他没回答,只是站起来,越过桌面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是影帝级别的宠溺:“走了,女朋友,回家见咱妈。”
宋念被他揉得头发乱糟糟的,愣在原地三秒才反应过来。
……这演技,确实值五万。
除夕那天,宋念带着谢淮进了家门。
她妈果然精明,从谢淮进门开始就上下打量,从鞋尖看到发梢,然后眯着眼问:“小谢,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演员。”谢淮笑着接过她妈手里的菜篮子,“妈,您歇着,我来帮您。”
宋念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
妈?
她妈倒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这孩子,嘴真甜。”
宋念在背后狂瞪谢淮,用口型说:“叫阿姨!”
谢淮视而不见,已经挽着袖子进了厨房,跟她妈一唱一和地开始包饺子。
宋念站在客厅里,听着厨房传来的笑声,恍惚间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外人。
吃饭的时候,她妈坐在谢淮旁边,越看越满意,一个劲儿给他夹菜:“小谢啊,你平时拍戏累不累?”
“不累,妈。”谢淮笑得很乖,“一想到念念在家等我,我就有劲。”
宋念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
谢淮面不改色地继续说:“念念平时在家挺照顾我的,给我做饭洗衣服,我特别感动。”
宋念:“……”
她什么时候给他做饭洗衣服了?合同里没这条啊!
她妈却听得眉开眼笑,又夹了块红烧肉放谢淮碗里:“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宋念呛了一口汤。
谢淮放下筷子,伸手轻轻拍她的背,动作温柔至极,嘴里却说:“妈,我随时都可以,就看念念什么时候点头。”
宋念咳得更厉害了。
她妈看看谢淮,又看看她,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然后笑着转开话题:“那你们慢慢来,不急。”
宋念松了口气。
她没注意到谢淮垂下眼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零点钟声响的时候,窗外开始放烟花。
宋念被她妈赶到阳台上去“跟小谢看烟火培养感情”,两个人并肩站在寒风里,看远处炸开一朵又一朵金红色的花。
宋念搓了搓胳膊,正准备说“太冷了回去吧”,旁边忽然递过来一件外套。
她转头,谢淮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羽绒服脱了,里面只穿一件薄毛衣,正把外套往她肩上披。
“穿好,”他说,“感冒了明天没法收红包。”
“你……”
“我身体好。”他打断她,又往她身边挪了半步,“倒是你,冷得牙都在抖。”
宋念确实是冷的。但她更慌。
因为谢淮靠得太近了,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他低头的瞬间,呼吸落在她耳侧,温热一小片。
“宋念,”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烟花声盖住,“七天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她愣了一下:“什么怎么办?”
“你妈今天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他侧过头看她,烟花的光在他眼睛里明明灭灭,“七天后我走了,你跟她怎么说?”
宋念沉默了几秒:“就说分手了。”
“分手了?”谢淮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一声,“宋念,你雇我来的时候,合同里写的是‘演男朋友’对吧?”
“对。”
“那我现在申请改合同。”他转身面对她,双手撑在她身后的栏杆上,把她困在手臂和阳台之间,“改成演老公。”
宋念瞪大眼睛:“谢——”
“合同我撕了,”他打断她,声音低下来,“尾款我不要了,倒贴也行。你让我演一辈子,免费。”
烟花还在头顶炸开,红的绿的紫的,光影落了他满身。
他的表情却很认真,一点都没有演戏的痕迹。
“你疯了,”宋念艰难地说,“五万块的活,你影帝接——”
“我影帝接的活多了,”他往前凑了凑,额头几乎贴上她的,“但想娶回家当老婆的就这一个。”
“你——”
“除夕夜那天你给我发消息,”他声音更轻了,“你说‘急租男友回家过年,酬金五万,七天后分手’。”
“……”
“宋念,你知道我看到那条消息什么心情吗?”
她摇头。
“我在想,”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冻红的耳朵尖,“凭什么七天后就分手?我演得好,能不能续约?”
烟花停了。
阳台忽然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零星的爆竹声。
宋念仰头看着他,忽然伸手揪住他薄毛衣的前襟:“谢淮。”
“嗯?”
“你演得确实好,”她说,“我妈被你哄得找不着北了。”
他眼睛亮了一瞬:“那——”
“但你合同撕了,”她揪着他衣襟的手紧了紧,“尾款没了。”
“不要了。”
“那你图什么?”
谢淮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
“图你,”他说,声音带着笑意,“图你下次过年不用租男朋友,直接带老公回去,我妈——你妈肯定更高兴。”
宋念揪着他衣襟的手松开,转而圈住他的脖子。
“谢淮。”
“嗯?”
“你刚才在厨房跟我妈说,”她声音闷闷的,“我给你做饭洗衣服。”
“……那是剧情需要。”
“可我从来没给你做过饭。”
谢淮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低头把脸埋进她肩窝里,闷闷的笑声震得她整个人都在颤。
“那以后你做,”他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我做也行,都行。你嫁给我就行。”
“合同都没了,拿什么嫁?”
“拿这个,”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她的微信对话框,光标停在输入栏,“你同意,我现在就发微博。”
“发什么?”
他低头敲了几个字,然后把屏幕转给她看。
“结婚了,老婆是宋念。”
宋念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谢淮。”
“嗯?”
“你妈——你妈知道你过年跑出来给别人当假男朋友吗?”
谢淮眨了眨眼:“知道啊。”
“她知道??”
“她让我好好表现,”他笑得眼睛弯起来,“她说要是这都追不到你,就别回家了。”
宋念张了张嘴,最后把脸埋进他胸口。
阳台外面又开始放烟花了,砰的一声,满天都是碎金。
她闷闷地说:“你妈比我妈还精明。”
“那当然,”谢淮搂紧她,下巴搁在她头顶,“我影帝的演技就是遗传她的。”
“所以你刚才那些话——”
“真的。”他打断她,低头亲了亲她发顶,“每一句都是真的。”
“包括‘念念在家等我’?”
“包括。”
“包括‘随时可以结婚’?”
“包括。”
宋念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眼睛。
烟花的光映在他瞳孔里,亮得像装了星星。
“行,”她说,“续约。”
“什么?”
“跟你签终身合同,”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甲方宋念,乙方谢淮,期限……你刚才说多久来着?”
谢淮笑起来,弯腰把她整个人抱起来转了一圈。
“一辈子!”他声音带着笑,在烟花炸开的声响里格外清晰,“甲方乙方都是你和我,期限:永久!”
客厅里她妈听见动静,从窗户探出头来:“小谢啊,念念啊,你们在阳台上干什么呢?这么大声?”
谢淮把宋念放下来,搂着她的肩膀冲里面喊:“妈——念念答应嫁给我了!”
她妈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那敢情好!明天初一,赶紧把事定下来!”
宋念掐了他一把:“谁是你妈!”
“刚才包饺子的时候就叫了,”他低头凑到她耳边,“你那时候没反对,默认了。”
“我那是——”
“你是喜欢。”他亲了下她冻红的耳尖,“宋念,你每次撒谎耳朵就红,你刚才在阳台上耳朵红了一整晚。”
宋念捂住耳朵。
谢淮笑得更欢了,把她整个人裹进怀里,用羽绒服兜住。
“好了好了不说了,”他声音温柔下来,“回家吧,妈该等着急了。”
“那是我妈!”
“咱妈。”他纠正,搂着她往屋里走,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咱妈,咱家,咱一辈子。”
除夕的烟花还在放,远处传来新年的第一声钟响。
谢淮搂着她推开阳台门,她妈已经在屋里摆好了热气腾腾的饺子。
“快进来快进来!”她妈招手,“小谢啊,念念脸都冻红了,你也不知道给她捂捂!”
“在捂了,”谢淮搂紧怀里的人,笑得眉眼弯弯,“在捂了,妈。”
宋念埋在他羽绒服里,耳朵尖红得像窗外炸开的烟花。
——终身合同,就此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