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窗台那束放了半个月的白玫瑰彻底干枯,花瓣卷成焦黄的碎边。沈知夏坐在沙发角落,指尖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电影票根,听见门锁转动的声响,脊背瞬间绷紧。
顾言走进来,身上带着淡淡的女士香水味,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另一头,刻意避开她的视线。
沈知夏喉咙发紧,轻声开口:“今天是我们在一起三周年,我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等了你四个小时。”
顾言扯了扯领带,语气平淡无波:“公司聚餐,忘了。”
“忘了?”沈知夏缓缓抬头,眼底泛红,“上周我反复跟你提过,还把纪念日写在你手机备忘录里,你怎么会忘。”
“备忘录太多消息,没看见。”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冷水一饮而尽,“知夏,我们谈谈。”
沈知夏指尖用力掐进掌心,强压着颤音:“谈什么,谈你每天深夜才回家,谈你手机永远倒扣桌面,谈上次逛街,我看见你牵着别的女生过马路吗?”
顾言身形一顿,没有否认,只是语气愈发冷淡:“既然你看见了,我也不瞒你。我和她在一起快两个月了。”
一句话,彻底击碎沈知夏强撑的平静,眼眶瞬间蓄满泪水:“为什么是她?我们这三年,我哪里对不起你。”
“你没有对不起我,只是我们不合适。”顾言侧过身,不肯看她哭红的眼睛,“你安静内敛,凡事都自己扛,我感受不到被需要。她不一样,她会依赖我,事事都想着我。”
沈知夏自嘲地笑了,泪珠砸在手背上:“所以我体贴懂事,反倒成了过错?我怕打扰你工作,不跟你闹脾气,凡事替你着想,在你眼里全都一文不值?”
“不是一文不值,只是新鲜感早就没了。”顾言的声音不带一丝柔软,“刚在一起的时候我确实喜欢你,可日子久了,只剩下平淡。”
“平淡是错吗?”沈知夏站起身,走到窗台,指着那束枯萎的白玫瑰,“这是去年纪念日你送我的,我精心养了一整年,今年我提前一周订好同款,你连回来多看一眼都不肯。”
“花而已,没必要这么较真。”
“对你来说只是花,对我是我全部的期待。”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当初是谁抱着我说,每年纪念日都会送我白玫瑰,说会陪我过完一年又一年?那些承诺全是随口敷衍吗?”
顾言沉默几秒,抛出最残忍的话:“年少的情话,何必当真。我打算搬出去,房子留给你。”
沈知夏猛地往前一步,伸手想要拉住他的手腕,却被他轻巧躲开。
“你就一点留恋都没有?冬天我发烧卧床,是谁整夜守在床边给我物理降温;你创业低谷身无分文,是谁掏空积蓄支持你;每次吵架,都是我先低头哄你,这些你全都记不住吗?”
“我记得,但感动不是喜欢。”顾言眉眼间满是疲惫与厌烦,“我亏欠你的,之后我会用钱补偿你。”
“我不要你的补偿,我只要你。”沈知夏声音发抖,眼泪止不住往下掉,“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我可以变得黏人,我不再事事迁就你,我们回到以前行不行?”
顾言摇了摇头,态度决绝:“回不去了,我的心已经不在你这里。再纠缠,只会让彼此难堪。”
他转身走向卧室收拾行李,布料摩擦的声响刺得沈知夏耳膜发疼。她站在原地,望着窗台干枯发白的玫瑰,无力地滑落坐在地上。
收拾完毕,顾言拎着行李箱路过客厅,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沈知夏抬头,最后一次唤住他:“顾言,你以后会不会偶尔想起我?”
他在门口顿了两秒,没有回头,声音轻飘飘落在空气里:“不会。”
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房间只剩死寂,窗台上的白玫瑰彻底失去最后一点生机,就像她掏心掏肺,最终腐烂收场的三年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