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巷再无等灯人

深秋的老巷飘着冷雨，苏念撑着一把破旧黑伞，站在熟悉的单元楼下，指尖冻得发红，死死盯着楼上那扇再也不会为她亮灯的窗户。

陆辞刚从楼道走出来，身上穿着一件女士针织开衫，不是她从前织的那件，眉眼淡漠，看见她时没有半分波澜。

苏念声音发颤，雨水打湿她额前碎发：“你就不能，再和我好好说一次吗？我们三年，说散就散？”

陆辞往旁边挪了半步，刻意拉开距离，语气冷得像巷间寒风：“没什么好说的，我已经决定了。”

“为什么？”苏念攥紧伞柄，眼眶瞬间泛红，“上次我生病发烧，是谁守了我一整夜？上次我说想去看海，是谁早早订好了车票？那些话全都是骗我的吗？”

“当时是真心，现在也是真的不爱了。”陆辞垂着眼，不愿和她对视，“新鲜感过了而已，你没必要揪着过去不放。”

苏念猛地吸了一口冷气，鼻尖酸涩得发疼：“新鲜感？那我熬过无数个想你的夜晚算什么？我省吃俭用给你买喜欢的球鞋，熬夜给你熬养胃汤，这些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一提？”

“是你自愿的，我从来没有逼过你。”陆辞淡淡开口，字字扎心，“苏念，别纠缠了，我现在身边有人了，你这样只会让所有人难堪。”

“难堪？”苏念笑出了眼泪，雨水混着泪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当初是你拉着我的手说，这辈子只想要我，说不会让我受一点委屈，难道全都不作数了？”

陆辞终于抬眼，眼神里满是不耐：“年少随口的情话，你怎么还当真了？人总要往前走，不能困在回忆里。”

“我走不动。”苏念声音哽咽，伞沿的雨水滴落在手背上，冰凉刺骨，“我心里全是你，要我怎么往前走。”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陆辞拿出手机看了眼消息，语气更急，“我女朋友等我吃饭，我该走了。”

苏念脚步往前挪了一点，伸手想要拉住他的衣袖，却被他侧身躲开。

“碰都不愿意让我碰了是吗？”她的手僵在半空，难堪地收回，“你就一点舍不得都没有吗？”

“舍不得早就该断干净。”陆辞顿了顿，丢下一句最伤人的话，“和你在一起太累，我想要轻松一点的感情。”

“我哪里累到你了？我从来没有闹过，事事迁就你，连发脾气都怕你心烦……”苏念肩膀不停发抖，话都说不完整。

“迁就不是喜欢，懂事只会让人忽略你的情绪。”陆辞淡淡道，“她会撒娇会依赖我，不像你，永远一副不需要我的样子。”

苏念忽然明白，原来自己所有的体贴温柔，到头来都成了被抛弃的理由。

“原来我懂事，也是错。”她低低呢喃，伞从手中滑落，摔在满是积水的地面，冰冷雨水瞬间浇透全身。

陆辞看都没看淋雨的她，转身就要离开。

苏念冲上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的腰，力道轻得一碰就碎：“别走好不好，我改，我以后也黏着你，不那么懂事了，我们重新来过行不行？”

陆辞用力掰开她的手指，毫不留情：“别这样，只会让我更反感。”

他挣开怀抱，快步走进巷口，再也没有回头。

苏念站在大雨里，望着他消失的背影，蹲在地上捂住脸，压抑的哭声混着雨声散开。

雨越下越大，这条装满两人回忆的旧巷，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会在楼下等一盏为自己亮起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