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瑆是个校霸。
对,名副其实的那种,打架斗殴,抽烟喝酒,没有一样他不会的。
一提到正临一中,正临市的人都会疑问:"是那个辛家的小少爷上的中学吗吗?这个小少爷又闯什么祸了?"
俗话说得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个中学就是因为辛瑆这么个纨绔子弟才走在正临市市民的眼里。
每当提到辛瑆这个小少爷,人们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哎,我跟你说啊,那个小少爷今天又闯祸了。"
"可以啊,听说这次是在老鼠巷里打架?"
"对,据说是因为几块钱吧。"
"我就搞不懂了,他一堂堂辛氏独生少爷,又没人跟他抢继承位,至于这么在乎这几块钱吗?"
"谁知道呢,莫名其妙的……"
老鼠巷,一开始不叫这个名字,这个猎奇的名字的由来不过是这巷子里的某户家里突然发现了一窝老鼠,这窝老鼠腰粗臀圆,全是油水,被抓住老巢后逃的满巷全是,吱哇乱叫的,那场面真的是不能用"壮观"来形容了。
而这老鼠巷也是辛小少爷的成名地,想当年小少爷单枪匹马勇闯老鼠巷,一打七把正临一中的原校霸和他的小弟打得屁滚尿流,服服帖帖的跪下来叫下来叫"爸爸",从此辛瑆就霸占了正临的"爸"位稳居不坠。
而此刻,辛瑆屁股后头跟着的俩人正从这里经过,听到这些人对辛瑆的谈论后忍不住皱眉,一位头发偏黄的凑过来问:“行哥,他们在背后说三道四的,怎么处置啊。”
“处置?郭懿,你真把这些人当你仆人了啊。”说着,旁边那个寸头给了他一个脑瓜。
“哎哟喂,你干啥,珩哥,别那么暴力嘛。”
“切,闭上你的嘴。”
“哎不是,行哥,你看看这关致珩。”
“别吵。”辛瑆瞥了眼蹦来蹦去的郭懿,再一转头就看到了低着个头勾唇窃笑的关致珩。
辛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俗世里的所有俗物都是有个代号的,比如他们高一班主任李科胜,就被戏称为光头,再比如老鼠巷,而辛瑆这个大校霸也有个不俗的叫法——“满天星”。辛瑆,有星一样的辉煌光环和玉一样的夺目亮泽,就像他本人,令人挪不开视线。那张妖媚且立体的脸曾经迷倒了多少少女的心,现在就有多么令人忌惮,但私底下那些小迷妹们依旧会叫他“满天星”。可那毕竟是一校大霸啊,虽然郭懿和关致珩两人都挺喜欢这个外号,可无奈头上有个辛瑆,只能叫“行哥”。至于为什么是行哥不是辛哥,不过是太难入耳罢了。
郭懿一听到辛瑆这句,立马闭了嘴,之后退到关致珩旁边,悄悄用自以为不大的声音说:“太侄子,小心家暴没人要。”
侄子是关致珩的外号,外号来源是他旁边那位。
关致珩瞪了他一眼,又忍不住给他一个脑瓜。
辛瑆看着身后的两人忍不住泛酸,这年头的“小情侣”可真是一点也不遮掩,简直是不知羞!
辛瑆内心刚刚吐槽完,一回头,就看到一个大概十七,十八岁的少年在灰黑的墙前徘徊,手里拿着一把红铲子。这少年头戴黑色鸭舌帽,鸭舌帽的上面还印有“☆”的logo。下半张脸则全被白色口罩遮得严实,从侧面看皮肤白皙他,活脱脱像个病秧子。
少年对着墙,举起手在墙上刮了起来,“咔嚓,咔嚓”的嘈嘈声此起彼伏,随着他一下一下的动作掉下了一片片白色的残渣。
“都这年纪了,还有人在铲小广告!”
郭懿跟在辛瑆和关致珩屁股后面,忍不住调侃。
“哎不对,这人我之前好像在哪里见过。”
嘶……到底是在哪里来着……”。
听到他这句话,辛瑆和关致珩都转头看向他,郭懿摸着下巴,摆出一副思考状。
要问郭懿对于他行哥的看法,那只能用“平易近人”四个字来形容。也难怪他会这么认为,除了踩到辛瑆的雷点他会找人打架外,这大校霸可以算的上是随和了。正临一中的那些乖乖学生却是心里都对辛大校霸有恐惧阴影一般避如蛇蝎,但这也不怪他们,临正市本就主张“和平友好”,从上幼儿园起那些幼儿园老师就给学生们灌输这种思想,鸡汤听多了自然也就慢慢把这“和平友好”的想法硬生生的烙印在了大脑里,所以当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乖乖们一看到打架互掐这类“大”场面时也是害怕的抖动了筛子,而辛瑆这个正临校霸可不一样,虽然校霸会做的事他也会做,但熟悉他的人也同样知道,这个看上去盛气凌人桀骜不驯的校霸背地里是个腹黑且幼稚的小鬼。照这么说也不难怪郭懿发出“好像在哪里见过”的疑问时,辛瑆会扭头去看他了。
因为辛瑆本人也对这个全身上下捂得严严实实的少年感到有那么一些些兴趣。
“哦,是吗?” 辛瑆挑挑眉问。
“对的……哦,我想起来了,是这个鸭舌帽我前几天在时映商场里见过一个同款的,具体这个人嘛……我好像没多大印象了,当时还心想着要回去买个同款的来着……”郭懿嘀嘀咕咕说了一大堆,旁边的关致珩听不下去了,一掌捂上他的嘴“你太吵了”。
“呜呜呜呜呜……” 郭懿一手伸出,去扒放在自己嘴上的手,另外一只手指着辛瑆那个方向。
“好了,致珩,松开吧。” 辛瑆瞥了眼郭懿,有些无奈地说。
感情是把我一校霸当成电灯泡了啊,辛瑆忍不住感到一阵阵头疼,伸手捏了捏眉心。
辛瑆这么想着,又瞥了眼角落,那个铲小广告的的少年好像听到了什么,转过头来朝这边看了眼。辛瑆一下就捕抓到一个漆黑沉寂的目光,对着他眨了眨眼,那少年仿佛害怕似的,猛的一下将头扭开,手忙脚乱的挥动红铲在墙上乱刮,甚至连铲子拿反了都没察觉。
看到那个带鸭舌帽少年不知所措的模样,辛瑆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行哥,你笑啥?有什么这么好笑的?”
“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一些好笑的事。”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辛瑆并不想把他刚看到这个少年出糗这件事告诉别人。
“哦,好吧。”
“行了,我们走吧,别老待在这里了。走,下馆子去。”辛瑆双手放在郭懿脑袋两侧将他的头转了过去。
“好的,行哥。”关致珩一把将郭懿拉到一边,“我们是去上次那家川菜馆吗?我感觉那家味道还不错欸。”
“……不要,上周我刚看了一下正临的必吃榜,南亭路那家烤鱼都霸榜了好几天了。”
“你们自己挑着看吧,我随便。”辛理边低头打字边说。
“好,那就这样说定了,快跟我走!”郭懿伸手挥了挥,示意这两人都跟着他,“我跟你们说啊,这家店可是必吃榜五星,听说味美色鲜,而且那个鱼肉啊啧啧……”
“你别动,关致珩!”郭懿伸着筷子,筷子与筷子碰撞相击发出清脆的“咔咔”声,“快拿开你的猪爪,把筷子放下!这块鱼肉是我先发现的!”
被夹紧的鱼肉滋滋冒着热气,色泽饱满厚度刚好,雾气晕染环绕周围肉上的红油不是掉落几滴,溅入锅中。
此时的郭懿早已忘乎所以,与关致珩抢食抢的不亦乐乎,而这关致珩竟也有心思和他玩,俩双筷子移来移去,在辛理面前晃着。
“听我说!”郭懿一口将赢来的鱼肉塞进嘴里,狼吐虎咽的嚼着,“呜呜……好吃!那啥,那个,飏哥下周不是生日吗?你作为他男朋友不应该给他准备生日礼物吗?”
“嗯……也对啊,行哥。”关致珩附合的点点头。
“哦,你说生日礼物啊,”辛理咬着筷头,含糊的问了句,“我都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我给他准备什么,你倒是说说看。”
郭懿:“呃……”
关致珩:“呃……”
郭懿内心疯狂吐槽:不是,你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你自己不会去问吗?男朋友就是这么当的?真是谁要是看上你了谁倒霉!但看着面前辛瑆露出的那表情——皱着眉,略上挑着桃花眼微微睁大,可真是无辜至极。
郭懿慢慢咽下一口后,平复了下心情,“唉,不是我说,那你生日那天给他送束玫瑰以表达你身为他男友对他的爱意不就OK了?”
“说的也是,”辛瑆点点头,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美团。
郭懿“质问”完辛瑆,用开瓶器撬开一瓶冰啤,慢条斯理的往那个巴掌大的透明小杯中灌酒。
“行哥,你到时候提前一小时订不就行了,为什么现在要开始看啊?”关致珩啃着小块黄瓜,好奇的将头凑了过去。
“吃你的去,我先看看哪一家的玫瑰比较便宜,到时候就直接选了。”
“哗啦”一声,辛瑆眼睁睁看着郭懿手中倒着的啤酒撒出大半,透黄的酒水撒落到桌上,“滋滋”的冒着气泡。
“行哥,真不是我说你,舟一飏是你男朋友吗?你不至于穷到这种地步吧。”
“对,我是很穷。”辛瑆不太自在的扣着手指回答。
辛瑆很穷,这不是骗人的,虽然自家很有钱,自己也算是个富二代,但没有人规定富二代一定很有钱啊!主要原因在于他爸妈身上,他妈杜沫鸯并不是个千金名媛,而父亲辛育铭现在的辛氏也是白手起家,这一路的艰辛与困苦两人是深有体会,所以两口子一直认为不能太惯着辛瑆,每个月给他的生活费也不算多,但足以够他花一个月,尽管这样对他好像并没有多大用。
“行行行,你爱怎样怎样,我管不着你行了吧。”
“别说了,你们俩之后再说吧这事。”关致珩在两人中打着哈哈,“我记得上周五姓吕的让你去办公室喝茶是怎么回事啊。我周末原本想问的,但是我妈最近管我管太严了……我的手机啊,”他说着伸手从裤口袋里拿出手机,“不过她这周出差。”
晚上回到家,辛瑆刚一换好脱鞋就听到一声“咔嗒”的开门声,“儿子回来啦,今天又去哪里混了?”杜沫鸯左手拿着面霜,右手在脸上抹着,侧着半个身子倚在门上,尽管是年近五十的人了,但依旧保养的皮肤水润光泽,此时身着睡衣,尽显柔美身姿。
“也没有,就是陪郭懿关致珩两个打了个球之后吃了顿饭。”
杜沫鸯:“你没事能不能陪陪你那男朋友啊,也没见得你俩感情多好。”
对于这种感情方面的问题,杜沫鸯不是一次两次对他这种态度提出歧议了。辛瑆之前也不是没谈过,但大多是他本人提分手。至于为什么,可能是个人感觉太没意思了。
而这个舟一飏是个彬彬有礼的好学生,温润尔雅平易近人,正临暗恋他的人也不是没有,甚至挺多。而在高一下学期和辛瑆被文理科分班,同样分到了理科班,并相处了几个月后,在学校教学楼的楼梯道里表白,辛瑆来者不拒,理所当然的在一起了。但辛理却也来者不喜,谈过的男男女女就没一个入的了他的眼。眼光高到郭懿都亲自发消息来问他——
壹one:辛哥,你到底喜欢哪种类型的啊?我真的好奇了好几年了?!!!
Star:高,大冰箱双开门,长腿细腰,颜值高,有腹肌,有意思的。
壹one:???这不是所有人的理想型吗?停停停,原来行哥你喜欢男的啊?
Star:不行吗?
壹one:看不出来啊,那你之前谈的那些女生又是?
Star:小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拒绝。
壹one:那你之后提分手,她们不会伤心吗?
Star:没有吧,我看她们都挺开心的。
壹one:震惊jpg.
Star:对啊,可能是单纯觉得有趣吧。
壹one:那也是,现在的恋爱又能有多少是真情实意的呢。
杜沫鸯看着自家儿子这副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想当年我和你爸……”
辛瑆一听到“想当年”这三个字,耳朵就开始嗡嗡直叫。他理也不想理,径直往卧室走去,顺手“啪”一声关上了房门。
“哎哎哎,你小子,皮痒了啊……”杜沫鸯敲着房门嚷嚷着。
辛瑆关上门之后一下躺倒,整个人都陷入了那张富有弹性的床垫中,舒服得让人直打滚。辛瑆也这么做了,他在床上滚了好几圈,之后又眯了会儿。
半眯半醒中,他那仅有一点清醒的大脑突然想到一件事,不由地弯起唇角,眼中凌凌波光浮动。明天高三开学就要换新老师了,但理智的大脑又提醒了他,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这种不学无术的学生的,是谁肯定都会喜欢好学的人的……良久之后,辛瑆翻了个身,坐起来关了卧室的灯,掖好被子,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