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一章

艾虎觉得展昭这个人，哪儿都好，就是太闷。

比如现在。

“展大哥，你猜我今天在街上遇见谁了？”艾虎把脚搁在石凳上，啃着从市集买来的苹果，汁水四溅。

展昭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卷公文，连眼皮都没抬：“嗯。”

“你猜嘛！”

“张龙赵虎王朝马汉。”展昭翻过一页。

“不是！”

“公孙先生。”

“不对！”

“包大人。”

“哎呀都不是！”艾虎把苹果核一扔，探身过去一把抽走他手里的公文，“你就不能认真猜一次？”

展昭终于抬起头，目光从空掉的双手移到艾虎气鼓鼓的脸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你告诉我。”

艾虎得意了：“是卖糖葫芦的老王头！他新做了一种山楂夹糯米的，可好吃了。我给你带了——啊，我吃了。”

展昭：“……”

“不是，我买了俩，本来想给你留一个，但是那个糯米太黏了，我吃完第一个觉得不过瘾，就……”艾虎比划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心虚的笑，“嘿嘿。”

展昭看了他两秒，伸手把公文拿回来，继续看。

艾虎觉得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结果傍晚的时候，卧房的桌上多了一碟山楂夹糯米的糖葫芦，整整齐齐码了五串，旁边还放了一壶温好的茶。

公孙策路过，看见艾虎蹲在门口傻笑，问了一句“怎么了”，艾虎赶紧把嘴一抿，故作镇定地摇头：“没事。”

然后抱起碟子，一溜烟跑没影了。

公孙策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心想：开封府这地方，是不是风水有问题，怎么一个两个谈起恋爱来都跟变了个人似的。

又过了几日，展昭奉旨出城办差，说好了五日内回来。

艾虎在府里闲的长毛，第四天夜里下起了大雨。

展昭是第五天清早回来的，蓑衣还在滴水，靴子上全是泥。他先去了包大人那里复命，然后回房换衣裳。

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艾虎趴在他的书桌上，睡得很沉。

桌上摊着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一整页的“展昭”，有的笔画很重，有的很轻，越到后面字越潦草，最后几个几乎是在纸上划拉出来的。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你怎么还不回来。”

展昭站着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自己还带着潮气的外袍脱了，轻轻披在艾虎身上。想了想，又把油纸伞下压着的那包东西——路过市集时买的桂花糕——放在他手边。

艾虎被惊醒了，迷迷糊糊抬起头，看见展昭，愣了一下。

“展大哥，你回来了？”

“嗯。”

“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

艾虎揉揉眼睛，忽然发现身上披着的外袍，低头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桂花糕，再抬头看展昭。

展昭脸上没什么表情，正在倒茶。

艾虎突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把那包桂花糕往怀里一揣：“展大哥，你这个人吧，什么都好——”

展昭端着茶杯，等着下文。

“——就是不会说人话。”

展昭把茶杯递给她：“喝茶。”

“你看你看，又来了！”艾虎接过杯子，嘴上嫌弃，喝的时候却笑得更开心了。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桌面上那一整页的“展昭”上，笔画深深浅浅，像是什么人藏不住的心事，歪歪扭扭地摊在那里。

展昭把那张纸折了两折，收进了袖中。

艾虎看见了，假装没看见，耳朵尖悄悄红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