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在滚烫的混沌中听见雨声。
窗外的雨下得绵密,水滴顺着瓦檐连成银线,将福建的春夜织成一张潮湿的网。他蜷在被子里的身体一阵冷一阵热,恍惚间想起两天前——为了买张起灵爱吃的鲜笋,他冒雨跑了三里山路,回来时连裤脚都滴着水。
“喝水。”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接着是玻璃杯轻轻搁在床头柜上的声响。吴邪勉强睁开眼,张起灵正俯身看着他,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竟带着一丝他熟悉的担忧。
“小哥...”吴邪的声音因为发烧而沙哑,他下意识地伸手去够水杯,却因为头晕而动作不稳。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扶住他的后背帮他坐起来,然后将水杯递到他唇边。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吴邪舒服地叹了口气,就着张起灵的手喝了大半杯。
“还要吗?”张起灵问。
吴邪摇摇头,却顺势靠在了张起灵肩上。这个动作在过去他会觉得太过亲密,但现在却做得无比自然。“头疼...”他小声嘟囔着,用发烫的额头蹭了蹭张起灵的肩膀。
张起灵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他伸手抚上吴邪的额头,掌心微凉的温度让吴邪舒服得眯起眼。
“三十八度六。”张起灵说,声音依旧平静,但吴邪听出了其中的关切,“吃药。”
“不想吃...”吴邪嘟囔着,自己都没意识到语气里带着撒娇的意味,“苦。”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吃完给你糖。”
吴邪忍不住笑了,这个在斗里能徒手捏碎粽子脑袋的男人,此刻却在用哄小孩的方式哄他吃药。“小哥,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
张起灵没回答,只是把药片和水杯又往他面前递了递,眼神固执。
吴邪知道拗不过他,只好乖乖吞下药片。药确实苦,他皱起脸,还没来得及抱怨,一颗水果糖就被塞进了嘴里。甜味立刻冲淡了苦涩,吴邪含着糖,抬头对张起灵露出一个笑容。
“甜吗?”张起灵问。
吴邪点点头,突然起了玩心:“你要不要尝尝?”
他本以为张起灵会像往常一样无视他的调戏,没想到对方却俯下身,轻轻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甜。”张起灵直起身,表情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偷吻的人不是他。
吴邪的脸一下子烧得更厉害了,他确信这次不只是因为发烧。他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张起灵你学坏了!”
张起灵嘴角微微上扬,这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笑容却让吴邪心跳加速。他伸手把吴邪的被子往下拉了拉:“别闷着。”
吴邪乖乖露出脑袋,却突然打了个喷嚏。张起灵立刻皱眉,转身去衣柜里又拿了条毯子盖在他身上。
“太热了...”吴邪抗议,想把毯子掀开。
张起灵一只手按住毯子,另一只手抚上吴邪发烫的脸颊:“听话。”
就这两个字,吴邪立刻放弃了抵抗。他发现自己对张起灵这种带着命令口吻的温柔毫无抵抗力。他乖乖缩回被窝里,只伸出一只手拉住张起灵的衣角:“你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