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没多想,就近挑了中间一排的空位坐下。
陈浚铭挨着窗边,心跳还没完全平复,时不时就偷偷往身旁陈奕恒的方向瞥一眼。
陈奕恒倒是从容得很,脊背微靠,单手随意搭在桌沿,眉眼松弛,浑身都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仿佛刚才那场相撞、同班的意外,都没在他心里掀起半点波澜。
没过多久,上课铃清脆响起,班主任拿着教案推门走进教室。
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讲台之上。
陈浚铭立刻坐直身子,乖乖把课本摆好,一副认真乖巧的模样,只是眼角余光,还是不受控制地黏在身边人的侧脸上。
阳光透过窗玻璃,落在陈奕恒的发梢,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他垂着眼,长睫轻垂,神情淡漠,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安静得像一幅画。
身旁的陈奕恒就坐在身侧,光是安安静静坐着,就格外惹眼。
他生得极好看,肤色是冷调的白,衬得眉眼愈发深邃分明。鼻梁高挺,唇线利落,不笑时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淡冷。长睫浓密纤长,垂眼时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安静又疏离。
最惹眼的是左眼角下那颗小小的泪痣,颜色浅淡,却偏偏添了几分说不清的惑人,把他周身的清冷冲淡了不少,多了点隐秘又勾人的味道。阳光斜斜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柔和的侧脸线条,耳骨干净,下颌线清晰,连指尖搭在桌面的弧度都好看得不像话。
明明是一身普通校服,穿在他身上却格外挺拔舒展,慵懒又矜贵,一眼望去,便让人移不开目光。
陈浚铭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开学第一天,撞了人,还和那人成了同桌,好像……也不算坏事。
身旁的陈奕恒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忽然微微偏头,慵懒低沉的声音压得很轻,只够两人听见

看我做什么,看老师。
陈浚铭心头一跳,慌忙收回视线,耳朵“唰”地一下红透,整个人绷得笔直,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讲台上,老师已经开始讲话,可陈浚铭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刚才陈奕恒凑近时,清浅又好闻的气息,和那声低低的、带着慵懒的提醒。
整个夏天的心动,好像都在这一刻,悄悄落了地。
班主任开始按名单点名,一个个熟悉或陌生的名字在教室里轻轻响起。
陈浚铭坐得端正,手心却微微发潮,耳朵不自觉地竖了起来,等着那个名字出现。
直到一声清晰的“陈奕恒”落下。
身旁的少年懒懒抬眼,声音低沉慵懒,不紧不慢地应了一个字

在。
尾音轻轻一拖,清冽又好听,左眼角的泪痣在光影里晃了一下,惹得前排几个女生悄悄回头。
陈浚铭的心跟着轻轻一颤,连呼吸都放柔了。
紧接着,老师念到他的名字。

陈浚铭。
他连忙应声,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在。
话音刚落,手腕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
陈奕恒手肘撑在桌上,侧脸微侧,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唇线弯起一点极浅的弧度,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原来你叫陈浚铭。
语气平常,却像一片轻柔的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陈浚铭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脸颊瞬间发烫,讷讷点头

嗯……你、你是陈奕恒。
刚才都已经撞过、同班、同座,怎么此刻连念出他的名字,都觉得心跳失控。
陈奕恒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更深,却没再多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转回头继续听老师讲话,可指尖搭在桌沿的弧度,却不自觉放松了几分。
教室里依旧是老师的讲话声,窗外的蝉鸣阵阵,阳光把课桌晒得暖暖的。
陈浚铭低着头,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往上扬了一点点。
原来,从香樟树下那场意外的相撞开始,他就已经记住了这个眼角带痣、声音慵懒的少年。
而现在,他们不仅同班,还是同桌。
往后长长的一段日子,都要并肩坐在同一间教室里。
这个夏天,因为一场不经意的遇见,忽然变得格外值得期待。

嗯对,小吉米还不知道这个衬衣恒的身份
点名结束,班主任开始安排班级事务,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浚铭指尖轻轻摩挲着课本边缘,目光假装落在书页上,心思却全在身旁的人身上。
他能闻到陈奕恒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气息,像被阳光晒过的草木,清清爽爽,一点都不刺鼻。
陈奕恒坐姿随意,脊背没有绷得很紧,单手搭在桌角,长睫垂落,遮住眼底情绪,左眼角的泪痣安静地卧在肌肤上,明明那么小一点,却让他整张脸都生动起来,冷感里藏着几分撩人的温柔。
他看起来漫不经心,像是对什么都不太在意,可一举一动都透着克制又慵懒的好看,连呼吸都轻缓得很。
陈浚铭偷偷看了一眼,又赶紧移开,心跳却不听话地越跳越快。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对谁这么在意过,更没有和一个刚认识的人坐得这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的睫毛、鼻尖的弧度,还有那颗格外惹眼的泪痣。
不知过了多久,陈奕恒忽然微微侧头,目光轻飘飘落在他脸上。
陈浚铭心头一紧,整个人瞬间僵住,连动都不敢动,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很紧张?
他开口,声音低低的,懒懒的,像夏日傍晚的风,温柔又撩人。
陈浚铭抿了抿唇,手指紧紧攥着笔,小声道

没、没有……
话一出口,连自己都觉得心虚。
陈奕恒看着他耳尖通红、眼神躲闪的模样,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那点笑意很浅,却足够让人心尖发颤。
他没有拆穿,只是慢悠悠地转了转手中的笔,语气散漫

不用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低沉的嗓音落在耳边,陈浚铭只觉得半边身子都微微发麻,连忙低下头,盯着课本上的字,却一个都看不进去。
窗外的香樟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透过缝隙,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两人挨得很近,肩膀几乎相贴,校服布料轻轻摩擦,带来一阵细微的、让人慌乱的暖意。
陈浚铭悄悄深吸一口气,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他忽然明白,这个夏天,因为身边这个人,注定不会再平淡。
那场意外的冲撞,不是结束,而是一切心动的开始。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聊天、打闹的声音混在一起,满是少年气的鲜活。
陈浚铭紧绷的身子稍稍放松,却还是不敢太随意,指尖轻轻抵着桌面,安安静静待着,连动作都轻了几分。
身旁的陈奕恒往椅背上稍稍靠了靠,整个人更显慵懒,长睫半垂,侧脸线条干净又柔和,左眼角的泪痣在灯光下格外清晰,添了几分说不清的惑人。
周围有同学好奇地往这边看,毕竟开学第一天,陈奕恒这样出众的长相,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陈浚铭察觉到那些目光,下意识往座位里缩了缩,反倒显得更拘谨。
忽然,手肘被轻轻碰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撞进陈奕恒深邃的眼底。少年微微倾身,气息清浅,声音压得低低的,慵懒又温柔

怎么一直这么乖?
陈浚铭脸颊一热,慌忙错开视线,小声讷讷

我、我本来就……
话说到一半,又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觉得耳根发烫,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
陈奕恒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唇角勾出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很浅,却足够让人心尖发颤。他抬手,指尖随意地敲了敲桌面,漫不经心地开口

以后同桌,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力量。
陈浚铭愣了愣,缓缓抬头,再次看向他。
阳光落在陈奕恒的发顶,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泪痣安静,眼神慵懒却认真。
他心口一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

好。
一个字,轻得像风,却落在了彼此心上。
陈奕恒手肘轻抵桌面,侧头看向他时,目光先被那双眼澄澈得像盛了夏日清泉的眸子撞了个正着。
陈浚铭的脸生得格外清软,是那种不具攻击性的好看。皮肤是细腻的冷白,衬得唇色偏浅,唇形饱满圆润,抿着的时候像颗软乎乎的糖,微微启唇时又透着点天然的娇憨。鼻梁不算过分高挺,线条却干净柔和,添了几分清隽感。
最动人的是他的眉眼,眼型偏圆,眼尾轻轻上挑一点,藏着点不自知的灵动,瞳仁是透亮的深黑,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干净得毫无杂质。睫毛又长又密,垂眼时落下浅浅的阴影,抬眼时却亮得惊人,偏偏此刻带着点刚被惊扰的茫然,让这份清软更显动人。
碎发软软搭在额前,几缕垂在脸颊两侧,衬得脸型小巧流畅,下颌线柔和得很,不见半分凌厉。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春日里刚抽芽的嫩枝,清软又鲜活,与陈奕恒周身的慵懒冷感截然不同,却偏偏在四目相对的瞬间,让他心头莫名一软。
陈奕恒的目光在他脸上顿了两秒,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
陈浚铭被他看得不自在,耳尖唰地红透,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指尖攥着校服衣角,小声讷讷

你、你看什么……
话音刚落,陈奕恒忽然微微倾身,距离骤然拉近。
少年身上清浅的草木香混着阳光的味道,铺天盖地裹住陈浚铭,让他连呼吸都顿住。陈奕恒的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却在半空中顿住,只轻轻拂开他额前垂落的碎发,声音低哑慵懒,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蛊惑:

没什么,就是觉得,我的同桌,长得真好看。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陈浚铭整个人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仰,脸颊红得快要滴血,连眼神都慌乱地飘开,不敢再看他。

你、你别乱说……
他声音软得发颤,连反驳都没力气,只觉得心脏跳得快要冲出胸口。
陈奕恒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眼尾泛红的模样,眼底漫开极淡的笑意,左眼角的泪痣在光影里晃了一下,更显惑人。他没再逗他,直起身靠回椅背,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慵懒,却带着藏不住的温柔:

慌什么,我说真的。
陈浚铭埋着头,不敢抬头,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满脑子都是刚才那句“长得真好看”,还有陈奕恒凑近时,那双深邃得像要把人吸进去的眼睛。
窗外的蝉鸣依旧,教室里的喧闹仿佛都成了背景音。
陈奕恒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角。

害羞了?
陈浚铭猛的偏过头,试图掩饰住自己通红的耳尖

没…
两人正僵着,教室后门忽然传来一声轻快的招呼:

浚铭!
陈浚铭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猛地抬头,看见杨博文抱着书包快步走过来,脸上瞬间松了口气,连耳根的红都淡了些。

博文。
他小声应着,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给杨博文腾出位置。
杨博文熟稔地拍了拍他的肩,目光却好奇地扫过一旁的陈奕恒,眼睛亮了亮,又很快凑到陈浚铭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压低了嗓子:

我靠,你同桌是陈奕恒?!
陈浚铭愣了一下,茫然地眨眨眼:

不然呢?他不是我们班的吗?

不是不是!
杨博文急得轻轻跺脚,又飞快瞥了眼陈奕恒,见对方正垂着眼转笔,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才敢继续小声说,

你不知道?他是咱们年级第一的那个陈奕恒啊!听说家里超厉害,人又冷又拽,之前在别的学校就是风云人物,好多人追他都被他冷脸怼回去了!我还以为他会去重点班,怎么来咱们班了?!
陈浚铭听得怔住,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人。
陈奕恒像是没听见他们的悄悄话,依旧是那副慵懒松弛的模样,指尖转着笔,长睫垂落,左眼角的泪痣在光影里若隐若现,明明是安静坐着,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怎么看,都不像是杨博文说的那种“冷脸怼人”的样子。

真的假的?
陈浚铭小声反问,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

他、他看起来……还好啊。

好什么好!
杨博文翻了个白眼

你是没见过他之前的样子!听说之前有女生堵他告白,他连眼神都没给一个,直接走了!也就你能跟他坐同桌还这么淡定,换别人早紧张死了!

剧情需要!小羊很温柔的!
他说着,又忍不住多看了陈奕恒两眼,啧啧两声:

不过说真的,他是真帅,难怪那么多人喜欢。你可得小心点,别被他的外表骗了,这人看着懒,其实精得很,心思深着呢。
陈浚铭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陈奕恒的侧脸。
他想起香樟树下那场意外的相撞,想起教室里他慵懒的提醒,想起刚才那句低哑的“长得真好看”,想起他眼底藏不住的温柔笑意。
这些细碎的瞬间,怎么都和杨博文口中那个“冷脸拽哥”对不上号。

可是…我觉得陈奕恒不是那样的人
就在这时,陈奕恒忽然抬眼,目光精准地落在陈浚铭脸上,唇角勾出一抹极淡的笑,声音慵懒又清晰,刚好打断了杨博文的话:

在说我?
杨博文瞬间噤声,像被抓包的小贼,猛地闭了嘴,尴尬地挠了挠头,往后退了半步。
陈浚铭的脸颊又一次红透,慌忙移开视线,心脏狂跳不止。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偷偷议论同桌,会被当场抓包。
更让他慌乱的是,陈奕恒看他的眼神,明明带着笑意,却像是看穿了他所有的心思,让他无处遁形。
陈奕恒的目光在陈浚铭泛红的耳尖上停留了两秒,才慢悠悠地转回头,没再追问,只是指尖敲了敲桌面,漫不经心地开口:

放学一起走?
一句话,瞬间让陈浚铭的心跳漏了一拍。
杨博文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差点惊掉下巴——这就是传说中冷脸拒人的陈奕恒?居然主动约人放学一起走?
陈浚铭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上课铃就响了。
杨博文见状,只能匆匆拍了拍陈浚铭的胳膊,小声说了句“放学再说”,就赶紧溜回了自己的座位。
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陈浚铭坐在座位上,心脏却久久无法平复。
他偷偷侧头,看向身旁的陈奕恒。
少年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样子,可陈浚铭却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没真正看懂过他。
这个眼角带痣、声音慵懒的同桌,到底是杨博文口中的冷拽学霸,还是会温柔逗他的少年?
阳光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暖得发烫,就像陈浚铭此刻乱成一团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