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只有死人才不欠钱

江海市，跨海大桥。

凌晨三点，海风硬得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苏铭蹲在桥墩的检修道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手里抛着那枚【海鳐】卡片。卡片边缘锋利，划破了指腹，渗出一丝血线，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老大……真的要下去？”

夜凛缩在阴影里，脸色比身上的黑袍还黑。他看着脚下漆黑翻滚的海水，喉结上下滚动，“这水里……有东西。我隔着镜面都能感觉到。”

“有东西就对了。”苏铭把烟别在耳朵上，回头看了一眼陈默，“哑巴，你那眼罩还能撑多久？”

陈默靠在生锈的栏杆上，左眼的黑色眼罩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他呼吸有些急促，像是一台过热的机器。

“半小时。”陈默的声音很哑，“压制不住了。”

“够了。”

苏铭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夜凛，变身。别用镜像，直接跳。”

“跳？！”夜凛差点叫出声，“这可是三十米高空！下面是海！我会淹死的！”

“死不了。”苏铭一脚踹在夜凛屁股上，“海鳐是水生种，只要你敢变，水就是你的空气。滚下去！”

夜凛被踹得一个趔趄，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啊——！！”

惨叫声还没落地，一道黑色的波纹在他身上炸开。

【Ryuga！】

龙牙的黑暗能量包裹住他，那头狰狞的黑色无双龙虚影一闪而逝。夜凛的身体在半空中扭曲了一下，四肢拉长，皮肤变成了深蓝色的鳞片。

“噗通！”

水花只溅起了一米多高。

苏铭走到栏杆边往下看。

漆黑的海面上，一个深蓝色的影子正像鱼雷一样在水下潜行，速度快得惊人。

“看来这狗还挺听话。”苏铭笑了，“走，哑巴，我们也下去。”

“我不游泳。”陈默冷冷地说。

“谁让你游了？”

苏铭打了个响指，身后的空气瞬间撕裂，那头巨大的黑色无双龙虚影再次浮现。

“抓稳了。”

没等陈默反应，苏铭直接拽着他的后衣领，纵身一跃。

“吼——！”

黑龙裹挟着两人，像一颗黑色的陨石砸进海里。

……

水下三十米

压强很大，耳膜嗡嗡作响。

但苏铭感觉不到。龙牙的体质早就改造了他的肉身，现在的他，就算不穿潜水服也能在深海里憋气半小时。

“咳咳……”

陈默被苏铭拎着，狼狈地吐出一串气泡。他脚下的黑龙虚影充当了临时的“潜水钟”，勉强隔开了海水。

“他在哪？”苏铭问。

陈默指了指左前方的一片暗礁区。

那里有一团幽蓝色的光。

“是海鳐……”陈默的声音通过骨传导传到苏铭耳朵里，“还有……别的味道。”

“别的？”

苏铭眯起眼。

随着距离拉近，那团蓝光终于显露真容。

那是一只巨大的魔鬼鱼，翼展超过五米，通体散发着幽幽蓝光，像是一个游动的水母。它正缠绕在一具尸体上，贪婪地吸食着里面的能量。

而那具尸体……穿着红色的皮衣。

“桃夭？”苏铭愣了一下。

那个在鬼市里风情万种的情报贩子，此刻像条死鱼一样漂在水里，胸口破了一个大洞，心脏的位置空空如也。

“被人抢先了。”苏铭眼神一冷。

就在这时，那头海鳐似乎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它猛地抬起头，那张像人脸一样的鱼脸上，两只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惨白。

“嘶——！”

海鳐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尾巴像鞭子一样抽了过来。

这一击带着巨大的水压，连海水都被抽出了一道真空通道。

“躲开！”

陈默猛地推开苏铭，手中的醒剑（仿）横在胸前。

“铛！”

剑身被鱼尾抽弯，陈默整个人像炮弹一样被轰飞出去，狠狠撞在礁石上。

“噗！”

一口血雾在水里散开。

“废物。”

苏铭骂了一句，但他没去救陈默。

在这种地方，弱者只能自救。

他盯着那头海鳐，手按在腰间的驱动器上。

“既然桃夭死了，那这卡片我就不该付钱了。”

苏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抢死人的东西，不叫偷，叫回收。”

【变身！】

【Zi-O！Ryuga！】

黑色的装甲瞬间覆盖全身。

苏铭没有拔刀，而是直接掏出了那枚【奥丁表盘（残缺）】。

虽然只有一半，但这东西里的“时间之力”，在水里一样好用。

“时间，减缓。”

苏铭低语。

嗡——！

周围的水流瞬间变得粘稠，像胶水一样。

那头海鳐的动作慢了下来，它甩动的尾巴像是慢动作回放。

苏铭踩着水，一步步走到海鳐面前。

“长得真丑。”

他伸出手，直接抓住了海鳐的胸鳍。

“嘶！！！”

海鳐疯狂挣扎，嘴里喷出一股黑色的墨汁。

墨汁里带着剧毒，碰到苏铭的装甲，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给我……过来！”

苏铭低吼一声，手臂上的肌肉暴起，黑色的龙纹在装甲上流转。

他猛地一拽。

五米长的海鳐竟然被他硬生生从暗礁上扯了下来！

“轰！”

苏铭把海鳐狠狠砸在海底的沙地上，激起漫天泥沙。

【契约！】

他掏出那张空白的卡片，直接按在海鳐的额头上。

海鳐的身体开始扭曲，化作一道道蓝光钻进卡片里。

【获得契约兽：海鳐（A级）】

【获得技能：深海潜行、高压水刀】

苏铭收起卡片，感觉体内的力量又膨胀了一截。

就在这时，一股寒意突然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警告！】

苏铭猛地回头。

只见不远处的黑暗里，一双巨大的、金色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那不是海鳐。

那东西比海鳐大十倍，像是一座移动的水下山脉。

“卧槽……”

苏铭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那是一头巨齿鲨。

而且不是普通的巨齿鲨，它的背上插满了断剑，身上缠绕着黑色的锁链，嘴里喷出的气泡都带着血腥味。

【镜怪物：深渊巨颚（S级·领主）】

“这鬼地方怎么会有S级？”

苏铭脑子转得飞快。

这玩意儿绝对不是野生的。那背上的断剑和锁链，明显是被人驯养过的。

“有人在养它。”

苏铭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桃夭尸体，又看了看那头巨颚鲨。

“看来桃夭不是被抢劫杀的，是被灭口的。”

巨颚鲨动了。

它没有咆哮，只是静静地游了过来，速度快得像瞬移。

“陈默！醒醒！”

苏铭冲着礁石那边吼了一嗓子。

陈默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擦了一把脸上的血，眼神有些涣散。

“还能打吗？”

“死不了。”陈默咬牙，重新握紧了断掉的醒剑。

“那就跑！”

苏铭一把抓住陈默的胳膊，直接发动了【镜界穿梭】。

“轰！”

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秒，他们出现在了海面上。

“哗啦！”

苏铭和陈默像两条死鱼一样摔在跨海大桥的桥面上。

“咳咳……”陈默咳出一口血水，眼罩彻底碎了，左眼流下一行血泪。

苏铭也好不到哪去，装甲上全是划痕，胸口还在冒烟。

“这地方不能待了。”

苏铭爬起来，看着漆黑的海面。

那头巨颚鲨没有追上来，但它那双金色的眼睛，一直在水下盯着他们，像是在标记猎物。

“桃夭死了，红桃K的人在追杀，现在又惹了个S级领主。”

苏铭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脸上却露出了那种亡命徒特有的兴奋笑容。

“有点意思。”

“这下，事情真的大条了。”

他转头看向陈默。

“哑巴，还能走吗？”

“死不了。”

“那就好。”

苏铭把陈默拽起来，扛在肩上。

“走，回鬼市。”

“去哪干嘛？”陈默虚弱地问。

“搞钱。”苏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有人不想让我们活，那我们就把他们的棺材本都挖出来。”

“还有……”

苏铭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张【海鳐】卡片。

“给夜凛那小子，找个新窝。”

海风呼啸，两个浑身是血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他们身后的海面上，一朵黑色的莲花缓缓绽放，那是龙牙力量残留的痕迹。

像是一个无声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