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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信息搬运工

青山微暮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声响,一颗白色的脑袋随着“哒哒”的马蹄声露了出来——正是白隙兽。

  它四肢撒欢似的朝着青故冲过来,丝毫不管身后跟着的曲朝暮。它自顾自地伸着头不停地拱着青故的手臂,青故难得露出宠溺的笑容,腾出手去挠了挠它的下颌。小家伙一脸耀武扬威地朝曲朝暮仰了仰头,顺势倒在她身侧打滚。

  它这副谄媚争宠得逞的模样极为嚣张,像是在无声地挑衅他。曲朝暮面上表现得嗤之以鼻,心中却有些醋意,视线紧锁在青故逗弄白隙兽的那只手上。

  “少司。”柳讼连忙起身,直直地站在原地。

  众人刚想起身行礼,便被曲朝暮抬手打断。他看向柳讼:“你去忙吧,这里我来就行。”

  不用跟这些酸儒文士打交道,柳讼求之不得,恨不得脚底抹油跑开。

  曲朝暮绕过人群,径直朝着青故走去,自然而然地坐在她身侧。

  “你怎么来了?”青故放下手上的黑色石简,转头看向他。他不是去循星台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忙完了,过来看看。”曲朝暮翻着桌案上堆积的魔族卷宗和典籍,“这些记载都过于久远了,大多没有什么可取之处。”

  白隙兽静静地窝在青故身边,周围的氛围与它没有丝毫关系。它只是安安静静地待着,时不时抬头,瞪着一双大眼睛扫过下方那群忙得焦头烂额的人,偶尔抬起尾巴去缠弄青故的衣角。这个举动落在曲朝暮眼中,引起了他的不满,当即一记眼刀甩了过去,激得白隙兽尾巴上的毛都要炸起来了。

  “这几本,你看看。”他又筛选了一遍,除却那些夸大其词的描绘,从中挑出几本相对完整的,推到她面前。他指了指最上面一本,“尤其是这一本,其中有些信息与居有涯的情况有些相似。”

  青故接过来一看,果然——

  “这是记载着魔种的部分信息,但是不全。”青故顺势拿出玉简,将有用的信息记录下来,方便稍后归类整理。

  “还有这个,跟你所说的天魔夺道也有些相似之处。”曲朝暮再次递过去一本,“这里面有提到你所说过的锁魂扒皮之术。”

  “这个也不全,先记下来,稍后再做补录。”

  锁魂扒皮?

  两人的交谈一字不差地落在那些文士耳中,几个极具冲击力的字眼使得众人浑身一激灵。他们纷纷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看着两人——那些骇人可怖的字眼从他们口中出来,就如同呼吸一般简单。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两人的谈话过于直白骇人,众人的脑海中已经不自觉地浮现出那被活扒人皮的骇人画面。

  好巧不巧!

  一个文士突然窥到自己翻阅的卷宗,上面赫然记载着锁魂扒皮的一些相关细节。他激动得一拍桌子,吓得众人一哆嗦,更有甚者险些瘫软。

  “啊!我悟了!”那文士猛地站起,拿着手上的卷宗连忙朝青故跑过去,“少司,您看看,这个是不是您所说的锁魂扒皮?”

  曲朝暮眉毛一挑,看了眼这个颇为上道的文士,当即将他手中的卷宗接了过来,递给青故:“你帮忙看看。”

  青故放下手中的书简,翻阅曲朝暮转手递过来的卷宗。这泛黄的纸页,像是有些年头了。

  上面所记载的夺道术法还算完整:以皮为衣,本源为骨,先锁住其皮囊生机、元神与灵韵,再以天魔本源吞噬剥离其道基、修为、命格。皮囊作形态,一身修为、气运、天赋为资粮,形、神俱夺。

  其实,扒皮和夺道本身是联系不到一起的。

  任何种族都有等级血脉之分,魔族也不例外。

  起初,扒皮这门邪术只是一些生相丑陋的低等魔族为了夺取貌美的皮囊而创。可拥有貌美的皮囊后,这些魔族便不甘于平庸的修炼资质。后来便衍生出了扒皮夺道的邪术,这种术法是为了让一些低等血统的魔族夺取高等血统的修炼天赋而创造的。

  扒皮夺道在一些低等、中等魔族中无比盛行。而大天魔一族因觊觎至高血脉,便不断完善这门邪术,最后成功创造了天魔夺道这门魔道术法。其中,月魔一族甚至野心勃勃地将夺道的念头打到了妖神族头上,导致月魔一族整族被灭。那场惊世骇俗的灭族之战被称为“妄月之灾”。

  自那之后,魔神便将其归类为禁术。在诸天殒灭之殇时,影魔与大天魔两支魔族及附属族群叛出九幽众生海,另立门户,这夺道之术也被大天魔一族所带走。

  这些在黄泉万道阁里都有记载,她这样,顶多算是搬运,对,搬运!

  “这个挺全的,不用补充,可以直接归档。”青故将手中的卷宗递向那个文士,可对方却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不敢伸手去接。

  “嗯?”

  青故一脸疑惑,转头看了眼曲朝暮。曲朝暮暗示性地咳了一声,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个文士像是接收到了某种指令,这才小心翼翼地伸手接过青故递过来的卷宗,一脸兴奋地朝着自己的桌案跑去。

  为了缓解尴尬,曲朝暮拿出前一日便整理好的卷宗,上面记录着清溪陈家案件和居有涯成魔后的所作所为。

  “你帮我看看,关于居有涯的案件过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没问题。”青故大致看了一眼,心下了然——卷宗上对魔种和囚生魔只字未提,想必是他有意为之,大概是不想因为这个未知因素而徒增恐慌。

  她暗自揣度,那蛊惑居有涯的囚生魔,手段与天魔夺道如出一辙,多半来自暗墟海。可隐君分明说过,那等魔物绝无可能通过无尽之海进入沧澜界。

  囚生魔是如何进来的?种下魔种又有何目的?

  紧接着便是相不厌背叛的消息传来——

  这一切,太过于巧合了。

  兰甲阁内的一群人忙碌得不知天日。

  经过一整天整理下来,青故发现沧澜界对魔族的记录空缺相当大。她根据兰甲阁文士所整理出的卷宗和典籍,大致归类和综合了一下,勉强完善了魔族的基本信息。

  窗外的光线不知不觉暗了下来。

  曲朝暮抽走她手里的最后一卷石简,抬眼看向下方的一众文士:“今天就到这吧。”

  “嗯。”青故将几本筛选过的卷宗单独放好,吩咐柳讼明日继续整理。

  曲朝暮拖着白隙兽的尾巴,扬手一甩,丢给柳讼后,带着青故走出兰甲阁。丝毫不管背后那原地踏步朝着自己骂骂咧咧的白隙兽。

  暮色已经笼罩了整座浮岛,远处封魔台的雷光在云层中明灭不定,像一盏不肯熄灭的灯。

  “在想什么?”曲朝暮见她一路沉默。

  “在想沧澜列传中记载的那个‘无名者’。”浮岛上的夜风裹挟着几分凉意,吹散着青故复杂的思绪。

  “助人族窃气运的那个?”曲朝暮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你也知道?”青故回握着他,掌心的温热驱散了晚风的凉意。

  “我好歹也是在封渊武宗长大的,这要是不知道,可是会被柳絮揍的。”曲朝暮摇头轻叹,那无奈的语气像极了柳讼说这话时的样子。

  经此一言,青故这才惊觉,自己好像对曲朝暮一无所知。

  她任由他带着自己朝他的宅邸走去,耳边传来他的声音:“我是不是没和你讲过我小时候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