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杀戮者

柳絮神色淡漠，身形闪动，迅捷如电。

身形落定时，长刀横扫，刀光乍现间，拦腰截断一人。她神色看似平淡，却转瞬收割一条人命，决绝狠厉，丝毫不拖泥带水。

　　柳絮长短双刀齐出，舞得寒芒乱闪，出招快疾凌厉。

　　不过片刻，又有三人倒地，身首异处。温热的鲜血渗入石缝，寒意刺骨。

　　足下踏出凛冽雷光，她随意抬脚，踩住滚落脚边的头颅，微微用力。

　　“咔嚓——”

　　头骨碎裂，脑浆迸溅。

　　领头男子神色骤变，迅速取出传音符厉声呼喊：“有闯入者，速来支援！”

　　片刻后，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二十余名庸家子弟前后包抄，朝着二人围杀而来。

　　柳絮唇角依旧挂着那抹诡异的笑，黑色的单边眼罩衬得另一只独眸暗沉如寒潭，却又凛然生威。此刻的她，宛若没有感情的杀戮傀儡，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杀。

　　一旁，青故飞快地捏诀，淡青色灵光无声流转。

　　她并没有上前协助柳絮，而是布下结界，罩住柳絮周边的囚笼。确保笼中的人，不会被柳絮的战斗所波及，也挡住了灵力余波。

　　纷乱战圈里，柳絮身形辗转腾挪之时，在人群中进退自如，期间还游离在青故周身。

　　一人趁机绕后偷袭青故，柳絮余光一瞥，短刀反手横划，割裂空气，带起一抹凛冽银光，割破喉管，那人的剑锋未触碰到青故，便捂着脖子轰然倒地。

　　她出手从无多余动作，招招致命，身法攻势也不见半分滞涩，力道、速度、狠戾分毫未减。

　　庸家子弟人数虽多，剑光层层叠叠劈来，却连柳絮的衣角都碰不到分毫。

　　寒光不断闪烁，鲜血接连溅落，不断有人倒下，她每一次动作就有人殒命，没有人能拦住她半步，这方寸之地，俨然成了她的单方面的屠戮。

　　她无可匹敌。

　　这是青故视角下的柳絮。

　　静若寒潭，动如雷霆。

　　杀伐果断，丝毫不拖泥带水。

　　这让她不由得想到了曲朝暮，皆是人前内敛沉静，出手便是狠绝杀伐。

　　柳絮、曲朝暮。

　　他们太像了。

　　随着最后一人倒地不起，两人抬眼望去，走道里尸体横陈，视线尽头，仅剩一人，就是那领头的男子。

　　“这里可是庸家的地盘，你若敢杀我，庸家不会放过你的。”他面露惧色本能地往后退，却依旧觉得自己的性命能凌驾于众人之上。

　　着实可恶、可恨！

　　该杀！

　　柳絮余光瞥见一旁的养尸池，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这个池子，活人进去会怎么样？”

　　不等那领头的男子露出惊恐的表情，青故当即接上她的问题，“会很开心。”

　　“噢~那我得看看，会有多开心。”

　　说罢，柳絮一个跨步上前，蹬腿转身时曲腿侧踹，便将那领头的男子踹进养尸池。

　　“扑通——滋滋滋——”毒水腐蚀皮肉的声音，声声入耳，那男子开始伸手挣扎起来，“救，救我，啊……”

　　“果然很开心，都开始手舞足蹈了。”柳絮语气平静无波，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朝着青故走去，丝毫不理会在养尸池里那即将化成血水的男子。

　　她的视线触及到石室外的无数尸妖，转头询问青故：“或许，他更喜欢被尸妖撕碎？”

　　青故被她这话激得汗毛瞬间竖了起来，突如其来的战栗感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她居然有点——期待？

　　她瞥了一眼半个身子被毒水融化的男子，一脸惋惜道：“来不及了，化得差不多了。”

　　这种程度的对话极为“炸裂”，若是外人听到，定然会评判一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要不说你们能玩到一起呢！

　　柳絮神念一动：“曲朝暮，庸成的命，留给我。”

　　半晌后，那头没有回话，柳絮权当他是默认了。

　　她擦去刀上血渍，收刀入鞘，眸底依旧寒意凛冽，极力压制着周身暴动的无形杀力，她浑身的骨血都在颤动，内心深处不断叫嚣着：不够，这点杀心，不够！

　　此刻的柳絮给青故的感觉就是：此人杀心极重，与曲朝暮相比，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下一瞬，那股外放的狂暴杀力尽数收敛。仿若海面归于平静，看似风平浪静，底下却是暗流汹涌，深不可测。

　　因着神念术连接着部分神念，柳絮身上那沉淀蕴养的杀力间接地影响着青故。

　　更意外的是，青故的本源居然没有抗拒这股外来牵引，反而开始共鸣，竟令她也产生了极重的杀心，杀意翻涌间，心境却又沉静得可怕，如同古井无波。

　　这种源自本源的契合，令青故感到无比舒适。

　　就像两人是同出本源一般。

　　青故诧异的望向柳絮——

　　杀戮道。

　　这三个字直直地闯入她的脑海中。

　　万法纷纭，唯有杀戮之心难以控制，极其容易被情绪私欲所左右，杀业缠身，从而走火入魔，沦为弑杀之人。

　　故而修习此道之人极为稀少。

　　而如今，短短时日。

　　她竟遇到了三个修习杀戮道的人，曲朝暮、柳絮……另一个在李渡城有一面之缘的柳讼。

　　但是转念一想，或许不止三个，同样都姓柳，外面还守着个柳非衣。

　　她不禁开始怀疑，这柳家到底什么来头？量产杀神？

　　柳絮的杀力压制在一线之间，且愈来愈重，不断撞击着两人维持理智的那根弦。

　　就在这时，

　　“崩——”那根维持着理智的弦，突然断了。

　　她心头鼓动，极致的战意和杀心沸腾、翻涌，神魂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苏醒，游走在骨血中，隐隐像是——血脉之力？

　　正当她困惑时，一阵轰鸣袭来，脚下的地板传来震动。

　　“咚~轰隆~”

　　室外关押着尸妖的寒铁笼子突然发出了声响，笼子缓缓下降，无数尸妖躁动不已，机关轴承转动的喀嚓声在此起彼伏的咆哮声中格外明显。

　　顷刻间，整个地宫的隔间被打开，无数尸妖争先恐后地扑在一起，彼此厮杀，拉扯，吞吃着彼此，通过这种方式来进化和突破，那场面，堪比修罗地狱。

　　拥挤中，一些个头较小的尸妖承受不住数量的挤压，当场爆开。

　　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味道。

　　“嗬~”

　　“吼~”

　　“嘎吱嘎吱~”

　　身后是此起彼伏的咆哮声和咀嚼声，伴随着浓烈的血腥臭味灌入石室内。其中几个女子被味道熏得口吐白沫，当场昏死过去。

　　见状，青故立刻布下结界，替她们阻隔这臭味的侵蚀。

　　一些尸妖凭借高大的身形挤出尸群，朝着敞开的石室扑过来。

　　青故暗叫不好。

　　眼看尸妖就要扑进石门。

　　“轰隆——”空气中传来剧烈的颤动，一股威压骤然降临，笼罩着整个石室，将扑上来的尸妖威慑在原地。

　　柳絮那沉淀已久的杀力尽数释放，她周身雷光覆体，所蕴养的杀力凝成实质，翻涌间撕扯得空间震颤不已，就连养尸池中的毒水都在翻腾。

　　强大的威压笼罩着整个‘牧场’。

　　距离石室最近的一众尸妖因承受不住这股杀力的挤压，当场爆开。

　　看着莫名爆炸的同类，后面跟着的尸妖不明所以，立在原地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本能地想向后退，却被这股威压震慑在原地，动弹不得。

　　柳絮轻笑出声，低垂着眼，伸手紧了紧眼罩上系带。做完这一切，她抽出背上的双刀，毫不犹豫地朝着室外走去。

　　青故在加固好石室内结界后，也跟在她的身后，一同走了出去。

　　她此刻的杀心和愤怒不亚于柳絮。

　　而这成千上万的尸妖，便是两人喂养杀力的最好食粮。

　　柳絮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她沉默地走出密室后，反手将星盘重新嵌入阵眼，那扇通往‘人间炼狱’的石门缓缓合上，将室内的一切恐惧和绝望都尽数隔绝在身后。

　　望着密密麻麻的尸妖，柳絮突然笑了。

　　“我父亲总说我杀心太重，这样不好，时常叮嘱我，出门在外，需表现得和善些。”她语气轻描淡写，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凉薄之意，她话音顿了顿，问道：“所以，你现在看我，够不够善？”

　　闻言，青故唇角微扬，轻笑迎合着：“善、极善、大善。”

　　柳絮唇角勾起一抹邪异的笑，残忍、嗜血、疯狂，表情显得邪性又笃定。

　　“我觉得也是。”

　　话音落下，她身体微沉，犹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似一道流光，直直杀入尸群中。

　　身上裹着的雷光伴随着半月型的刀罡在急速之下向四周轰然炸开，沉重的杀力震荡开来，将周身十米范围内的尸妖生生震碎，漫天尸块伴随着绿色血雨，淅淅沥沥的砸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