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他们会是什么关系?
曲朝暮平躺在床上,陷入沉思,该不会真的一语成谶了吧,这才刚开始就要跟活人抢?
狐皇银清源,是个棘手的对手啊!
忽然,手腕上传来一阵轻微的束缚感打断了他的思绪,紧接着,手背上便泛起酥酥麻麻的触感,他下意识抬起手。
只见腕间共生镯上点缀的紫藤花穗,竟活了过来,细碎的花枝顺着他的手背缓缓攀爬,缠上掌心,那酥麻的触感挠得他心神微漾,心尖更是传来一阵轻痒,像极了羽毛轻轻扫过,他瞬间会意——定是青故在捉弄他。
不等他反应过来,忽然指间一紧,一双白皙修长的柔荑,顺着花影缓缓挤进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曲朝暮瞳孔骤缩,顺着那突如其来的手望过去,只见清光袅袅升起,手腕、手臂、手肘、肩颈……熟悉的轮廓在光晕中一点点清晰,最终,青故的容颜缓缓显现,眉眼间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曲朝暮呼吸骤然凝滞,下一秒,与他交握的手猛然施力,将他按倒在榻上。
青故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凭空出现,整个人如同翩然下坠的花瓣一般,轻轻压在他身上,发丝垂落,拂过他的颈间。曲朝暮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搭在她的腰上,心跳瞬间失控,一下、一下,沉重而急促,似是要撞破胸腔,连呼吸都变得滚烫起来。
手上清晰的触感、身上真切的重量,还有鼻间萦绕着独属于她的香气,一点点冲刷着他的心神——这绝不是梦!
真的是她。
曲朝暮喉头重重滚动了一下,胸腔里莫名窜起一阵无名邪火,连嗓音都变得低沉沙哑,带着几分压抑的喟叹:“大晚上的,怎么还不睡?”
青故手肘轻轻撑在他身侧,俯身看着他,眉眼间还凝着几分狡黠的笑意,语气轻缓又带着点调侃:“夜深人静,小女子实在是孤枕难眠,想着若是有公子这般的美人在卧榻之侧作伴,想必是件极美的幸事。”
曲朝暮眼底的情愫瞬间翻涌,手掌缓缓上移,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指尖描摹着她的眉眼轮廓,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他缓缓凑近,温热的呼吸与她的气息交织缠绕,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嗓音低哑得更甚,带着难以掩饰的沉沦:“那……公子便如你所愿。”
话音未落,他微微偏头,温热的唇瓣轻轻覆上她的唇角,带着几分试探的轻柔,像羽毛轻扫,又似朝露轻沾。青故浑身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手肘微微用力,凑近他几分,主动回应着他的吻。
他享受着这片刻软意,骨血都在沸腾、叫嚣着——不够!
片刻的沉沦已经无法满足他了,他那股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在这一瞬间将他的心完全吞噬。
去他娘的狐皇银清源,青故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他的吻褪去试探,逐渐变得灼热而虔诚,指尖扣住她的后颈,将她紧紧按向自己,似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唇齿相依间,他细细描摹着她的唇形,气息滚烫,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青故的指尖不自觉攥紧了他的衣襟,发丝缠绕,呼吸交缠,眼底的狡黠尽数褪去,只剩几分沉沦的软意。
不知过了多久,青故撑着他的胸口,稍稍退开,两人鼻尖依旧相抵,呼吸急促。他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情愫,他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被吻得泛红的唇角,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怎么,这就躲了?公子可还没满足呢。”
青故望着他眼底清晰映出的自己,眉眼弯起,眼底漾着细碎的笑意,指尖轻轻抚上他的眉眼,指尖划过他的眉骨、眼尾,随后主动凑上去,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像衔住一片柔软的花瓣。不等曲朝暮反应过来、想要追上去加深这个吻,她便抬手捂住了他的唇,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
曲朝暮眼底瞬间弥漫开浓得化不开的欲色,望着她含笑的眉眼,竟半点不恼,舌尖轻轻一挑,轻佻地舔舐过她的指腹,温热的触感带着几分痒意,瞬间窜遍青故的四肢百骸。她指尖一阵酥麻,下意识地猛地撤开手,脸颊微微发烫,嗔怪道:“你真是,属狗的吧……”
话音刚落,预想中的反驳并未传来,反倒从曲朝暮那矜贵的喉咙里,迸出一声:“汪……”
褪去以往的清冷矜贵,反倒像只讨食的小兽,眼底还凝着几分委屈的渴求,直直望着她。
青故被这一声弄得瞬间破功,原本泛红的脸颊更烫了,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又气又笑:“曲朝暮,你在干什么?”
曲朝暮却趁机握住她的手,重新按在自己唇上,鼻尖蹭了蹭她的掌心,语气低哑又黏人:“狗也不错,忠心,比狐狸强。”
青故被他逗得轻笑出声,指尖轻点过他的唇角:“这怎么还跟狐狸扯上关系了?”
话一出口,青故才后知后觉,联想曲朝暮今日一路的反常——欲言又止、心不在焉的模样。她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多了几分了然,轻声问道:“你这是吃的哪门子醋?难不成,衢山哪只狐狸,跟你杠上了?”
隐晦的心思被一语戳破,再也瞒不住,曲朝暮握住她的手紧了紧,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与不安:“银清源,他认识你,对不对?”
“我不知道。”青故轻轻翻身,侧身靠在他的胸膛上,斟酌了片刻,才缓缓抬眼,望着他的下颌线,轻声道,“曲朝暮,关于我的故事,你要不要听?有点长,也有点空茫。”
“好。”曲朝暮没有半分犹豫,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腰,“你慢慢讲,我一直听着。”
青故倚在他的身侧,将自己成为黄泉族之后的一切,娓娓道来:“从我成为青故的那一刻起,我便没有了其他所有的记忆。所以,在那之前,我是什么人,认识谁,做过些什么,经历过什么,我都不记得了……”
她说得平静,没有半分怨怼,将那段久远的记忆娓娓道来……
千万载时光,于浮世更替中,已是沧海桑田……
许久之后,房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清浅交缠的呼吸声。
曲朝暮听完她的故事,心绪翻涌难平,久久无法释怀,心底瞬间涌起一阵浓烈的后悔——是他太过沉浸在自我中,却从未察觉她的为难。
到最后,竟还要她以这般剖开自己的方式,来抚慰他那点可笑的占有欲。
曲朝暮深吸一口气,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闷得发疼,沉默了许久,才艰难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的愧疚:“对不起,青故。”
青故轻轻摇了摇头,“我跟你讲这些,不是为了博得你的愧疚,也不是为了要你的道歉。我只是想好好回答你的问题。”
曲朝暮偏头看着他,眼底满是疑惑,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指尖轻轻绞着他铺在榻上的发丝,抬起头,目光极为认真地望着他,“你问过我,你需要和谁争。我之前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你,可现在,我想我可以告诉你了。”
曲朝暮的呼吸骤然一顿,浑身都不由得绷紧,连心跳都漏了一拍,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眼底满是紧张与期待。
“我没有作为‘青故’以外的任何记忆,我不知道从前的我是个怎样的人。但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现在的我是青故,以后是,未来的每一天都是。”
她微微凑近,偏头靠在他的胸膛上,“所以,我作为青故,只要你还是曲朝暮,你就不用和任何人争。”
“活人也好,死人也罢,那些与‘青故’和‘曲朝暮’无关的人和事,都不会横亘在我们之间。”
曲朝暮微微一怔,反应过来的瞬间,整个人又轻得快要飞起来,整颗心在这一刻被填满。
之前所有的不安、醋意、患得患失,顷刻间烟消云散。
原来他不是一厢情愿,原来他真的是她的唯一
她往怀里狠狠抱紧曲朝暮,抱得很紧很紧。
他把头埋在她发间,闷声说:“……好。那我就只做你的曲朝暮。”
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她是他的,一辈子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