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属于草莓洗发水的淡淡香气,似乎又一次,若有似无地飘进了他的鼻腔。
越前龙马微微侧过头,眼角的余光掠过蹲在地上的少女。
她专注的神情让那张精致的脸显得有些冷硬,指尖在断裂的网线间穿梭,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龙马握紧了球拍的握把。
这是一把经过“特殊处理”的拍子,拍框的断裂处被那些细小的聚酯纤维线死死锁住,交叉缠绕成一种极其诡异的结构。
他不确定这玩意儿还能不能打球,但当他接过这把球拍,感受着那种因不均匀的张力而产生的奇异反馈时,他心底竟隐隐升起了一丝跃跃欲试的冲动。
球场上的光影已经昏黄,荒井将史站在对面,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支离破碎的提线木偶。
他的腰部僵硬地挺着,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细微的、痛苦的抽搐,那只握着球拍的手在夜风中不住地颤抖,虎口处因为剧烈疼痛而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喂,还在等什么?”龙马的声音慵懒而挑衅,他随意地转了转手中的球拍,断裂处在夕阳下泛着寒光,“不是要教教我怎么做人吗?动作快点。”
荒井咬着牙,眼中闪烁着阴狠与恐惧交织的光芒,他猛地抛起球,发球动作因为腰部的剧烈抗议而显得有些变形。
球刚一离手,林希便站在场边,目光锁定在荒井那极不稳定的重心轴上。
她不需要看球,她看的是人。
“左侧横向移动的惯性缺失,他的左腿在发力,说明右侧腰部已经完全无法支撑。”林希的声音不大,却稳稳地钻进龙马的耳中,“打他的斜对角,落地轨迹控制在离底线半米处。”
龙马身形如电,甚至没有多余的准备动作。
球落下的瞬间,他整个人已经滑向了底线。
断弦的球拍撞击在网球上,发出一种沉闷、干涩的脆响,但那球的角度却刁钻得可怕,擦着荒井的盲区边界,重重地砸在界内。
荒井拼了命地横跨去救,可腰间那根像火烧般的神经让他动作迟缓了一拍。
球从他拍侧滑过,带起一阵细碎的尘土。
“继续,三点钟方向的底角,他已经不敢向右侧翻滚了。”林希的声音再次响起,冷静得如同正在解剖一台机器。
龙马的跑动节奏极快,他就像一只被精准指令驱动的猎豹,每一次挥拍都避开了荒井能触及的范围。
比分在不断滚动,荒井的体力在疼痛的消耗下迅速崩盘,他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得如同死灰。
“住手!”
川上督导的身影出现在球场入口,他手里拎着记录册,目光严厉地扫过场内。
荒井看到救星一般,连滚带爬地冲向川上,“老师!他……他用违规改装的球拍!那根本不是球拍,那是凶器!他想谋杀我!”
川上皱眉看向龙马手中的球拍,那缠满断线的拍框确实看起来惨不忍睹。
他刚想开口呵斥,林希却已经从容地走到了川上面前。
“赌约
督导,关于器材违规,我这里有份简单的申请。”林希不紧不慢地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递给了川上督导。
文件标题赫然写着《关于废弃器材再利用与临时修补技术在校内训练赛中的可行性报告》,里面详细罗列了网球拍弦线材料的物理性质、断裂后的受力分析以及她所采用的“交叉缠绕结构”如何能在短时间内提供应急支撑,并附带了几张简易的受力分析图表。
“这是针对青少年网球选手在紧急情况下的自救方案,尤其是当主拍损毁,备用拍又出现意外时。我想,在未来职业赛场上,这种临场应变能力同样重要。至于您所说的‘凶器’,我想任何一件器械,被带有恶意使用,都有可能成为凶器。但它的本质,仍旧是训练辅助工具。”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精准计算的落点,敲击在川上督导心头。
川上督导接过报告,略微翻看,眉头紧锁的表情渐渐舒缓,虽然他看不懂那些复杂的物理公式和受力图,但报告的专业性和她那一番滴水不漏的解释,让他无从反驳。
他再看向荒井,荒井依旧保持着痛苦的姿势,脸色惨白,额头上汗珠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