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狭窄而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仿佛无数年未曾流通的死气。萧景珩走在前面,手中的长剑在墙壁上轻轻敲击,试探着前方的虚实。苏瑶紧随其后,手中的剔骨刀紧紧握着,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殿下,小心脚下。”苏瑶低声提醒。
萧景珩点了点头,脚步放得更慢。然而,就在他迈出第三步时,脚下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有机关!”苏瑶惊呼。
话音未落,两侧的墙壁突然向内收缩,无数根尖锐的竹刺从墙壁中弹射而出,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直刺中间的两人。
萧景珩反应极快,他猛地转身,长剑舞出一片剑花,挡开了射向苏瑶的竹刺。然而,由于空间过于狭窄,他自己的左臂还是被一根漏网的竹刺划过。
“嘶——”萧景珩闷哼一声,手臂上顿时鲜血淋漓。
“殿下!”苏瑶惊慌失措地扑过去,扶住他摇晃的身体,“你怎么样?”
“无妨,只是皮外伤。”萧景珩脸色苍白,却依旧强撑着站稳,“快走,这里可能还有其他机关。”
两人顾不得处理伤口,加快脚步向前跑去。密道仿佛没有尽头,前方时不时传来老鼠窜动的声响,令人毛骨悚然。
跑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亮光。
“出口!”苏瑶眼中一喜。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出出口时,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轰鸣声。一块巨大的石板从天而降,封死了出口。
“该死!”萧景珩一拳砸在石板上,石板纹丝不动。
“殿下,看这里!”苏瑶指着石板旁边的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与那块血玉佩一模一样!
“难道……”萧景珩心中一动,连忙从怀中掏出血玉,插入凹槽。
“咔嚓”一声,石板缓缓升起,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两人迅速钻出密道,这才发现,他们正身处一口废弃的枯井之中。井壁长满了青苔,湿滑无比。
“怎么上去?”苏瑶抬头望去,井口距离地面至少有三丈高。
萧景珩看了看自己受伤的左臂,又看了看苏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苏瑶,你踩着我的肩膀上去。上去之后,找根绳子把本王拉上去。”
“殿下,你的伤……”苏瑶担忧地看着他的手臂。
“别废话,快!”萧景珩厉声道。
苏瑶咬了咬牙,不再犹豫。她踩着萧景珩的肩膀,双手攀住井口边缘,用力一撑,整个人翻了上去。
“殿下,抓住绳子!”
苏瑶从地上找到一根早已风化的藤蔓,扔了下去。
萧景珩抓住藤蔓,借力向上攀爬。然而,他左臂的伤口在用力时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衣袖,疼痛让他眼前一黑,险些松手。
“殿下,坚持住!”苏瑶在上面拼命拉扯藤蔓。
终于,萧景珩也爬出了枯井。
两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此时,天色已经微亮,晨雾弥漫。
“殿下,你的伤……”苏瑶连忙撕下自己的衣摆,为萧景珩包扎伤口。
萧景珩任由她包扎,目光却落在了四周。
晨雾中,四周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枯井周围,是一片荒芜的乱葬岗。无数座歪斜的墓碑东倒西歪,有些甚至已经断裂。地上散落着白骨,有的还残留着腐烂的衣物。远处,几棵枯树上挂着白色的布条,在风中飘荡,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宛如无数冤魂在哭泣。
“这是……”苏瑶看着四周的景象,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鬼哭林。”萧景珩沉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我们竟然直接从密道逃到了这里。”
苏瑶猛地想起信中提到的“祭品安置处——鬼哭林”。她的心跳陡然加速:“殿下,信里说……这里是赤蝎门安置‘祭品’的地方。”
“祭品?”萧景珩眉头紧锁,“走,我们去看看。”
两人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越往深处走,白骨越多,空气中弥漫的腐臭味也越浓。
突然,苏瑶在一座巨大的墓碑前停下了脚步。
那座墓碑上,刻着一个熟悉的姓氏——“苏”。
“这是……”苏瑶的瞳孔猛地收缩,“这是我家的祖坟?”
她快步走上前,仔细端详墓碑上的字迹。没错,这就是苏家的祖坟。可是,苏家的祖坟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为什么会被赤蝎门选为“祭品安置处”?
“苏瑶,你看这里。”萧景珩指着墓碑下方的一个暗红色印记。
那是一个与之前黑衣人身上相同的“赤蝎”纹身,只是这个纹身更加狰狞,仿佛是用鲜血画上去的。
“这里果然有问题。”萧景珩沉声道,“苏瑶,你父亲……或许真的在这里。”
苏瑶的心脏猛地一缩,她颤抖着手,轻轻抚摸着墓碑上的字迹:“父亲……你在哪?”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风吹过,枯树上的白布条剧烈摇晃,发出更加凄厉的声响。远处的雾气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殿下,”苏瑶握紧了手中的剔骨刀,声音有些颤抖,“我感觉……我们被包围了。”
萧景珩拔出长剑,挡在苏瑶身前,目光如炬地扫视四周:“别怕,有本王在。”
然而,四周的雾气中,确实传来了越来越多的脚步声。那些脚步声轻盈而整齐,仿佛是无数只鬼魂在靠近。
“桀桀桀……”
一阵阴森的笑声在雾气中回荡。
“没想到,太子殿下竟然也能找到这里来。”
一个身穿黑袍、脸上戴着青铜面具的人,缓缓从雾气中走出。他的身后,跟着数十名手持兵刃的黑衣人。他们身上的“赤蝎”纹身,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你是谁?”萧景珩厉声喝道。
“我是谁不重要,”黑袍人阴恻恻地笑道,“重要的是,你们今天,都得死在这里,成为我赤蝎门复生大业的祭品!”
“祭品?”苏瑶心中一惊,“你们把我父亲怎么样了?”
“你父亲?”黑袍人冷笑一声,“他可是个硬骨头,为了守护那个秘密,竟然自毁经脉。不过没关系,有了你,我们照样可以开启那扇门。”
“开启什么门?”苏瑶追问道。
“等你们下去见了阎王,自然会知道。”黑袍人一挥手,“动手!杀了太子,抓活的苏瑶!”
数十名黑衣人立刻蜂拥而上。
“苏瑶,小心!”萧景珩挥剑迎敌,剑光如练,逼退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黑衣人。然而,他左臂受伤,行动受限,很快便被黑衣人包围。
苏瑶咬了咬牙,挥舞着剔骨刀,冲入敌阵。她虽然武艺不高,但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和狠辣的刀法,在黑衣人中穿梭,暂时保住了自己。
然而,敌众我寡,两人很快便陷入了苦战。
就在这时,苏瑶眼角的余光瞥见,那座刻着“苏”字的墓碑后,似乎有一个隐蔽的洞口。洞口上方,挂着一块早已风化的木牌,上面写着两个字——“归墟”。
“殿下,那里有路!”苏瑶大喊一声,奋力向洞口冲去。
萧景珩会意,拼尽全力杀出一条血路,跟在苏瑶身后。
两人冲入洞口,黑袍人在后面狂笑:“想逃?归墟之地,有进无出!”
洞口内,是一条向下的石阶。两人顾不得多想,顺着石阶一路向下。石阶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石门上刻着无数诡异的符文,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与那块血玉佩一模一样。
“又是血玉!”苏瑶惊呼。
“看来,这里就是赤蝎门想要开启的地方。”萧景珩喘息着,从怀中掏出血玉,“苏瑶,你先退后。”
苏瑶点了点头,握紧剔骨刀,警惕地注视着身后。
萧景珩将血玉插入凹槽。
“轰隆隆——”
石门缓缓开启,一股阴冷的寒风从门内吹出,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充满了决绝。
“走!”萧景珩率先踏入石门。
苏瑶紧随其后。
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将黑袍人和黑衣人挡在了外面。
石室内,一片漆黑。萧景珩点亮火折子,光芒照亮了四周。
这是一个巨大的石室,中央摆放着一口巨大的石棺。石棺周围,摆满了各种祭祀用的器皿。而在石棺的盖子上,刻着一行字:
“守护者之血,开启归墟之门。”
“守护者之血……”苏瑶喃喃自语,“难道是指……”
就在这时,石室角落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呻吟声。
“谁在那里?”萧景珩厉声喝道。
火光中,一个衣衫褴褛、满身血污的人影,缓缓从阴影中爬了出来。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苍老而熟悉的脸庞。
“父亲!”苏瑶惊呼一声,眼泪夺眶而出。
那人看着苏瑶,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晕倒在地。
“父亲!”苏瑶扑过去,抱住那人的身体。
萧景珩快步上前,探了探那人的鼻息:“还有气。苏瑶,你父亲还活着。”
苏瑶喜极而泣,紧紧握住父亲的手。
然而,就在这时,石室上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无数碎石从天花板上掉落,石门也开始摇摇欲坠。
“不好!”萧景珩脸色一变,“这石室要塌了!”
“那怎么办?”苏瑶焦急地看着昏迷的父亲。
“别怕,”萧景珩扶起苏父,目光坚定,“我们从这里出去。”
他指着石室另一侧的一个隐蔽的洞口。洞口上方,刻着两个字——“生门”。
“走!”
三人踉跄着冲入洞口,身后的石室在剧烈的震动中轰然倒塌。
洞口狭窄而曲折,三人跌跌撞撞地爬行了许久,终于看到了一丝亮光。
“出来了!”
他们从一个隐蔽的山洞口钻出,回头望去,只见鬼哭林的方向,浓烟滚滚,仿佛整个山林都在燃烧。
“赤蝎门……”苏瑶看着那滚滚浓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们不会就此罢休的。”萧景珩沉声道,“苏瑶,你父亲既然还活着,说明那个秘密还没有被他们得到。接下来,他们会更加疯狂。”
苏瑶点了点头,握紧了父亲的手。
“殿下,”她转头看向萧景珩,眼中满是坚定,“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萧景珩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既来之,则安之。”他轻声道,“既然他们想玩,那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让你父亲养伤。”
他扶起苏父,目光望向远方。
“走吧,回城。”
三人身影在晨光中渐行渐远,而鬼哭林的浓烟,依旧在他们身后翻滚,仿佛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