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加长版)
接到阿一的电话后,卓智轩叹气终于可以去探望了。想了半天,卓智轩挑了一盆香味不太重的适合探病的花去了医院。
站在病房门外的时候,卓智轩突然有些紧张,心一直蹦蹦的跳,卓智轩缓了好几口气都压不下,他感觉要是再张嘴心都能跳出来。
我🌿,卓智轩,你个怂包,冷静啊。
抱紧怀里的花盆,深吸一大口气,轻轻敲了敲门,推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他目光下意识飘向别处,压根不敢直视病床,微低着头,捧着花盆的手都微微发颤,开口的声音有些虚:
“蒋应,你感觉怎么样?我不知道你现在能吃什么,就带了盆花过来,没什么香味,可是开了好多小花。”
“你现在也不能出去,没事看看,心情也能好点。”
“卓智轩,我是躺在地上了吗?”
“啊?什么?”
“我说,你一直盯着地上看,我是躺在地上啊。”
卓智轩一怔,连忙抬头。
视线对上蒋应的脸时,他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又慌忙伸手捂住嘴。
蒋应无奈地看着他:“想笑就笑吧,至少现在比之前好看点了。”
“寸头也好看的,特别精神。”卓智轩笑着说,“要是换身衣服,说你是大学生,都有人信。”
蒋应没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看着他。
卓智轩把花盆放好,回头时刚好和他对视。
短短几秒的沉默之后,两个人忽然不约而同地笑了。
蒋应小心翼翼地开口:“卓智轩,我们……还是朋友吗?”
卓智轩笑着说:“一直都是啊,不是吗?”
“嗯,谢谢你。”蒋应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笨,谢什么。”卓智轩白了他一眼,又问,“要不要喝水?现在能吃东西了吗?”
“刚喝过,只能吃点流质的。”蒋应说着,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落在他身上。
“你老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被他看得实在不自在,卓智轩干脆直接问了出来。
“没什么。”蒋应飞快移开了视线。
“哦。”卓智轩应完,心里也有点懊恼——自己好像太敏感了。
安静了一会儿,卓智轩忽然站起身:“我来也有一会儿了,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谢谢你来看我。”蒋应顿了顿,轻声说,“明天……”
“明天我还来。”卓智轩打断他,笑着补了句,“只要你别再让阿一把我堵在门外就行。”
“不会了。”蒋应轻轻点头,“路上小心。”
……
卓智轩忙完酒店的事情,就去医院探望,“和好”后,两人的交流也多了起来,就像以前那样,大多数都是卓智轩在说,蒋应当一位合格的倾听者,偶尔说两句,他依旧盯着卓智轩看,只是视线变得隐晦,不那么明显。
慢慢的,卓智轩留下来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两个人的相处也越来越自然了。
……
“啊,都这么晚了,你好好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看你。”卓智早饭,轩看了眼腕表,站起身,“明天我请你吃早饭,你想吃什么?”
蒋应半躺在病床上,安安静静望着他,听见问话轻轻想了想,低声道:“甜粥,再点一份孙记的蟹黄小笼包吧。”
“哎呦,你还记得呢。他家的蟹黄味是一绝。不过等你好了才能吃,明天让你闻闻味。嘿嘿。”卓智轩一听,眼睛都亮了,立刻笑了起来。
因为你喜欢吃啊。
蒋应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
“行,那我明天早点起来去排队。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卓智轩拿起外套,刚走到门口,身后忽然又传来蒋应的声音:
“卓智轩。”
“嗯?还有事?”他回头。
蒋应轻声说:“路上小心。”
“知道啦。那明天见。”卓智轩挥挥手,推门走了出去。
第二天,卓智轩提着餐盒,一边推门一边喊:“蒋应,今天蟹黄可鲜……呃,人呢?”
他看着空无一人的病房,整个人僵在原地。
一股猝不及防的恐慌,猛地冲上心头。
不会的,不会的。
他掏出手机,直接打给蒋凌。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蒋凌刚醒,还没来得及开口,卓智轩已经急得声音发紧:“大姐,蒋应去哪了?”
“嗯?不在医院吗?他那个样子能去哪?”蒋凌还没完全清醒,随口就答。
“大姐,病房里没人,蒋应不在。”
电话那头一下子没了声音。
好半天,才传来蒋凌彻底清醒、又压得很平静的声音:“哦,那可能是走了吧,你别担心。”
“走?走到哪去?他伤还没好利索,昨天才试着下地,他能走到哪里去啊!”
卓智轩声音里全是紧张和慌乱,脑子里一下子闪过蒋应躺在ICU里的样子,腿一软,下意识靠在了门框上。
“卓智轩,要不是这次阿应性命垂危,他根本不能回海市。你能明白吗?他的惩罚还没结束,一恢复意识,就该离开了。”蒋凌轻轻叹了口气。
“可是他伤得那么重……”卓智轩没法认同,可他也没立场去反驳。
说到底,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卓家造成的。
“没办法,规矩就是规矩。蒋家能有今天,这些规矩功不可没。”蒋凌顿了顿,“反正没几个月了,你们就能再见面。着急也没用,现在谁也不知道他在哪。”
卓智轩没再说话,他弯着腰低头看着手里的食盒。
这时护士轻轻走过来,小声问:“请问是卓先生吗?”
他缓了好久好久,才慢慢站直身子,眼神空落落的,轻轻点了点头。
护士递过来一张折得小小的纸条:“这是蒋先生临走前,特意留给您的。”
卓智轩手指发抖,慢慢打开。
纸上只有一行字,写得歪歪扭扭、力气很轻,却每一笔都像戳在他心上:
对不起,欠你一顿早饭。
卓智轩哑着嗓子问:“他……他什么时候走的?”
护士想了想,轻声说:“昨天晚上十一点,蒋先生就离开了。”
十一点?
那不就是,自己前脚刚离开医院,他后脚就走了吗?
卓智轩失落地坐在病床上,半天没动。
他默默打开餐盒,拿起一个小笼包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蒋应,今天的粥不是甜的,是咸的,还好你没喝。
今天的小笼包,一点也不好吃了。
老板是不是盐放多了呀……
都吃不出蟹黄味了……
嘴里不管是包子,还是粥…
味道咸得发苦,咸得眼睛都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