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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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应在重症监护室的第八天，医生终于松口，允许一位家属进内探望，限时五分钟。

蒋凌是直系亲属，理当第一个进去。

卓智轩没有争抢，只在蒋凌出来时，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眼底是藏不住的期待。

可蒋凌只淡淡丢下一句：“还活着，死不了。”

卓智轩当场愣住，一脸无语，心里疯狂吐槽：大姐，你这嘴就不能多说两句？

话是实话，可他就是不甘心。他暗自想着，若是换自己进去，绝不会说得这般冷淡敷衍。

只是卓智轩万万没有想到，第二天、第三天……他始终没能踏入那扇门。

医护人员只反复告知：病人拒绝见他。

一直到蒋应转出ICU，住进VIP病房，整整一个星期，卓智轩连他一面都没能见到。

病房门口，阿一几人神色为难地拦着，语气满是歉意：“卓先生，别为难我们，这是少爷的命令，我们实在不敢违抗。”

“所以，他一醒过来能说话第一件事，就是让你们把我堵在门外，不让我进去？”

卓智轩又气又好笑，心口却一阵阵发闷。

阿一愧疚地点头确认。

卓智轩忽然沉默下来，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什么，许久才抬眸，声音轻得近乎无力：“那我明天再过来，辛苦你们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

他想，蒋应一定是在生气，所以才不肯见他。

一次次被拒之门外，酸涩一点点漫上心头，堵得他难受。

阿三发来消息，说卓智轩已经开车离开。阿一这才转身走进病房。

看着床上面色苍白、精神恹恹的蒋应，他忍不住开口：“少爷，卓先生回去了，小五在后面跟着。您明明天天都盼着他来，怎么人真到了，又不让他进来？再这样下去，万一卓先生真不来了，您怎么办？”

蒋应偏过头，望着窗外澄澈的蓝天，对阿一的话恍若未闻。

阿一无奈叹气，刚要转身，却听见蒋应沙哑干涩的声音轻轻响起：

“现在……太难看。没头发，脸肿。”

一声轻响，阿一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如同被雷劈中。

少爷，您不肯见卓先生……居然是因为这个？

真没想到，您还是个外貌协会的。

隔天，卓智轩又来到病房门口时，阿一也不瞒着，直接把蒋应说的话告诉了卓智轩。

然后卓智轩的脸上同样出现了被雷劈的表情，这几天一直被拒之门外，七上八下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有些哭笑不得，想着蒋应也是要面子的，所以就跟阿一说那这几天我就不过来了，也省得让你们为难，等他愿意见我的时候，你给我打电话，好吗？还有他的恢复情况也希望你们能告知一下。

阿一表示没问题。

接下来的几天，卓智轩果然没有再露面。而一直躺在病床上的蒋应却渐渐开始坐立难安，那份强装的淡然再也维持不住。

这天下午，护士刚换完药，蒋应就忍不住偏头，看向守在一旁的阿一，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今天……他也没有来吗？”

阿一正整理着桌上的病历单，闻言头也没抬，老神在在地回了一句：“没来呢，少爷。您不是一直不愿意见卓先生吗？我看卓先生可能是想通了，知道您不想见他，就不过来打扰了。”

蒋应的眉头瞬间皱紧，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不信，甚至带着几分慌乱，他盯着阿一，语气沉了几分：“你没有对他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少爷，您放心，我不是小六那种嘴快的性子，我的嘴最严了，不该说的半个字都没漏。”阿一抬眸，一脸认真地保证，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故作无辜的笃定。

蒋应看着他一脸坦然的模样，又气又闷，却又找不到理由反驳，干脆闭上双眼，把头扭向另一侧，拒绝再和他交流。

阿一 *^_^*

又过了十来天。

插在蒋应身上的管子撤掉了大半，医生翻完片子和各项检查报告，笑着说恢复得格外好，到底是年轻，底子扎实，身体修复能力就是强。

蒋应抬手摸了摸脑袋，指尖传来一阵扎手的触感，有头发了，脸好像也消肿了。

确认完毕，蒋应满意地抬眼，用眼神示意阿一赶紧打电话。

阿一却慢悠悠掏出墨镜戴上，摆明了装瞎，一本正经：“少爷，您有什么指示直接说，我眼神不太好。”

蒋应眉头微蹙。从小一起长大，什么都好，就是这点太欠收拾。

他犹豫片刻，还是低声开口：“给他打电话。”

“给谁？大小姐吗？早上不是刚通过话？”阿一故意挑眉装傻。

蒋应沉默几秒，突然低声：“……我错了。”

“别，少爷哪儿有错。”阿一语气冷淡，“少爷主意大着呢，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哪用管别人担不担心。”

“我是真知道错了，那会儿就是昏了头，一时冲动。”蒋应轻轻叹了口气。

阿一这才摘下墨镜，认真看着他：“少爷，活着才有希望。你再这么不管不顾，吾等只能跟着殉主了。”

“你能别没事就发毒誓吗？”蒋应无奈的叹气。

“还有，这次伤得这么重，卓先生是真吓坏了，我看他心里是有少爷的。”阿一继续说。

蒋应垂了垂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他对谁都好，对朋友更上心。我现在这样，还不知道能不能继续做朋友。”

“朋友？”阿一无奈扶额，“当然做不了朋友了，少爷你忘了？他是少夫人。”

“我也希望是。”蒋应想婚书估计都送回去了。眼底掠过失落，这一会儿耗了太多精神，说着说着，眼皮一沉，便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