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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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流放”的蒋应，在没有任务的日子里，就会找一处隐蔽角落，放空所有思绪，任由脑海里被回忆里卓智轩的身影填满。

一遍又一遍，反复回想与卓智轩有关的回忆，一帧帧画面在眼前掠过，痛到心脏麻木，却依旧控制不住地、近乎疯狂地思念。

他回不去。

只能靠着这些回忆撑着活下去。

……

两个月前，蒋应上飞机前，被蒙住双眼，随手在摊开的地图上点了一个坐标。

黑夜降临，飞机抵达指定海域上空，看不清周遭是哪片海。随行的人还没来得及开口，蒋应已经扯下眼罩，不顾后背还在渗血的伤口，纵身一跃，直接跳了下去。

“嘭——”

冰冷的海水瞬间将他包裹，下沉的重压狠狠刺激着神经。蒋应迅速调整姿态，拼命向上游去。

后背的伤口还在流血，血腥味会引来海中未知的生物，每一种，都足以致命。

万幸，老天待他不算刻薄。

蒋应顺利浮出水面，凭着直觉认准一个方向奋力划动。天色微亮时，他看见了陆地，一路上，也并未引来凶猛的海物。

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爬上岸，蒋应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而在他倒地的刹那，一支冰冷的枪口，死死抵在了他的额头上。

……

一无所有，没有任何身份。

蒋应被关了一夜，只啃了一块干硬的面包。

随后，他连挑五人，凭实力硬生生打进了这支雇佣兵军团，从此，世上再无蒋应，只有一个代号——J。

——海市——

“卓智轩，你以后会结婚吧？”

某次，两人小酌闲聊时，蒋应忽然开口，语气轻得像试探。

卓智轩愣了一下，才淡淡应道：“嗯，当然。只不过我的婚事，从来由不得我做主，全看爷爷安排。”

他说得无奈，眼底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落寞。

“都听爷爷的？对方是男是女，你都无所谓？”蒋应的眼神沉了下去，藏在镜片之后，深不见底，“你该找个自己真心喜欢的人，不然往后一辈子，得多难熬。”

卓智轩自嘲地笑了笑：“还男的女的呢……爷爷再不待见我，也不可能让我娶个男人进门。这场婚姻，不过是拿我去换家族利益罢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带着自嘲的苦涩：“就算真遇上喜欢的人，爷爷不点头，又能怎么样？我就是个没用的人，连自己都护不住，何必去拖累别人。”

说完，他仰头饮尽杯中酒，转而看向蒋应：“那你呢？你应该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人吧？”

蒋应沉默片刻，轻轻吐出一句：“可以，但是不可以。”

卓智轩皱起眉，那时的他，完全听不懂这话里的拉扯与挣扎。

……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大悟。

难怪那天晚上，蒋应会难得失态，情绪激动，反复说着“没想到”，没想到他会答应这门婚事。

原来，从很早以前，蒋应就喜欢上他了。

卓智轩猛地想起，那次聊起婚姻时，蒋应那句“可以，但是不可以”。

从前只觉晦涩，如今却字字清晰——

蒋应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人，他也的确找到了。

只是他不能说，不能认，不能靠近。

因为他喜欢的人，不喜欢男人。

蒋家对外放出联姻的消息，蒋应一直拖着，迟迟不肯松口。

直到他看见卓家递来的资料，看见他的名字，便误以为，这场婚事，是他心甘情愿点头的。

所以才会欣喜若狂，失了分寸，连确认都忘了。

原来结婚之前的那次聚会，蒋应说会有一个惊喜。

原来是这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