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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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智轩和蒋应认识十几年了，早些年交情不深，也就是能坐一桌吃饭的交情。后来蒋应出国留学，两人便断了联系。

蒋应回国时，卓智轩听说没人去接机，一时闲不住，便主动揽下了这件事，还特意买了束花——接机嘛，总得有点仪式感。

几年未见，蒋应的模样没什么变化，只是周身气场愈发沉稳。添了一副细框眼镜，有几分斯文温润，气质沉静内敛，像个艺术家。

哦，蒋应现在的身份是归国画家，古董鉴赏师。

又是＊家，又是＊师的。

高大上。

当蒋应的身影出现在出口时，卓智轩立刻弯起眼笑了，手里捧着花，用力朝他挥了挥手。

蒋应推着行李缓步走近，望见那个挥手的青年，微微眯了眯眼，片刻后才从尘封的记忆里，将眼前人与名字对上。

“麻烦你了，还特意过来。”他接过花，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哈哈，跟我客气什么，我正好闲着。”卓智轩一手插兜，一手有些无措地挠了挠头，“走吧，我送你。”

车子驶离机场，蒋应望着窗外流动的景色，神色平静，轻声开口：“好像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海市这几年也就那样，大改动没有，小翻新不断，最近好像在搞旧楼改造。”卓智轩握着方向盘，随口应道。

“你还关心这些？”蒋应回头看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浅的打趣。

卓智轩顿时轻咳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再聊下去就要露馅了，我也是听别人随口提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啊，这辈子也就只会吃喝玩乐，风花雪月了。”

蒋应扯了扯嘴角，没再多说。一路上大多是沉默，偶尔他说一句，卓智轩便立刻接上，从不让气氛冷掉。

到了蒋应预定的地方，下车前，蒋应忽然开口说自己离开太久，刚回海市，人生地不熟，想找个人带着自己，尽快重新融入这里。

思来想去，还是想麻烦卓智轩，当他的引路人。

卓智轩当场一懵，愣了好一会儿，才有些尴尬地摆手：

“别别别，我什么都不会，大学毕业就没上过班，整天靠着家里分红混日子，别到时候把你带歪了。”

蒋应说那挺好，能更快的入乡随俗了，卓智

轩词穷，只能应下。

从那之后，蒋应便成了卓智轩走到哪儿带到哪儿的小跟班。无论是聚会、马场还是品酒局，出海游玩，卓智轩都会约上他，连自己身边品性不错的朋友，也一一介绍给蒋应认识。

蒋应忍不住问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卓智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们是朋友啊。”

只是朋友吗？

蒋应抿了抿唇，沉默片刻，又轻声追问：“你对所有朋友，都这么好吗？”

“嗯？”卓智轩认真想了想，“也不是，朋友总归有远近之分。”

“那我……算近的吗？”蒋应抬眼看他。

卓智轩忽然笑出声：“原来你在意这个啊？”他顿了顿，语气轻快又认真，“对，你是近的。我觉得我们很对味，特别合得来。”

卓智轩说得坦荡，眼底笑意明亮，没有半分遮掩。

蒋应望着他，心口像是被温水轻轻漫过，又轻又软，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还好，不是一视同仁。

他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那点藏在沉默里的欢喜，被风一吹，悄悄落在了心底。

从那天起，蒋应便知道——

他对卓智轩，早已不只是朋友那般简单。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但是他也把自己心意一层一层的隐藏起来，陪在卓智轩的身边，做最近的朋友。

因为，卓智轩喜欢的是异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