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没办法给你这个承诺。”郭麒麟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感情的事情,不是能说停就停,说等就等的。哥喜欢芷柠,芷柠也喜欢哥,我们想在一起,这是我们的选择。”
他看着郭清婉瞬间苍白的脸,心里一阵刺痛。
但他还是继续说下去。
“哥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接受。”他说,“但是婉儿,你不能要求哥为了你,放弃自己的幸福。这对哥不公平。”
郭清婉松开了他的衣袖。
她的手垂下来,指尖冰凉。
她看着郭麒麟,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睛。月光下,郭麒麟的表情很温柔,但那种温柔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疏离。
那种疏离,像一把刀,扎进她心里。
“所以……”她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所以哥选择了乔芷柠,是吗?”
郭麒麟皱眉。“不是选择谁的问题。婉儿,你是哥的妹妹,这一点永远不会变。但是哥也有权利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幸福……”郭清婉重复着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很浅的弧度,像是在笑,但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哥的幸福里,没有我,是吗?”
“不是这样的。”郭麒麟说,“婉儿,你不要钻牛角尖。”
“我没有钻牛角尖。”郭清婉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我只是……我只是终于明白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夜风吹起她的头发,发丝拂过脸颊,遮住了她的眼睛。
“我终于明白了……”她轻声说,“在这个家里,我永远都是那个后来者。我永远都是那个需要被照顾,被迁就,被特殊对待的人。我永远都是那个……多余的人。”
“婉儿!”郭麒麟上前一步,想抓住她的手。
但她躲开了。
“哥。”她抬起头,看着郭麒麟,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但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谢谢你今晚来见我。”
郭麒麟怔住了。
“也谢谢你……”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曾经对我那么好。”
说完,她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婉儿!”郭麒麟追上去,抓住她的手臂,“你去哪儿?”
郭清婉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回房间。”她说,“我累了。”
“婉儿,我们好好谈谈。”郭麒麟握紧她的手臂,“你别这样。”
郭清婉低头,看着郭麒麟握着自己手臂的手。那只手很温暖,很有力,曾经无数次牵着她,护着她,带她走过陌生的路。可现在,这只手握着她的手臂,她却只觉得冷。
“哥。”她轻声说,“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她挣脱开郭麒麟的手,走下楼梯。
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一下,又一下,逐渐远去。
郭麒麟站在露台上,看着楼梯口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夜风吹过,吹得他浑身发冷。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还保持着握住的姿势,但掌心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他忽然想起刚才郭清婉看他的眼神。
那种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波澜,没有温度。
那种平静,比哭,比闹,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更让他心慌。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留下深深的印痕。
楼下传来关门的声音。
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郭麒麟站在露台上,夜风吹过,吹得他眼睛发酸。他抬起头,看着夜空中的那轮弯月。月光清冷,洒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孤独的影子。
他站了很久。
直到露台上的风越来越凉,直到楼下的灯光一盏盏熄灭。
他才转身,走下楼梯。
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沉重而缓慢。
***
郭清婉回到房间,关上门。
她没有开灯,径直走到床边,躺了下去。床很软,被子很暖,但她只觉得冷。那种冷从骨头缝里透出来,蔓延到四肢百骸,冻得她浑身发抖。她蜷缩起身体,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很软,带着洗衣液的淡淡香气。
但她闻不到。
她的味觉和嗅觉好像都失灵了,世界变得很单调,很苍白。她只能感觉到胸口那种撕裂般的疼痛,那种痛从心脏蔓延到全身,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想起刚才在露台上,郭麒麟说的那些话。
“哥是个人,有自己的感情。”
“哥没办法给你这个承诺。”
“你不能要求哥为了你,放弃自己的幸福。”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扎进她心里。
她以为,至少郭麒麟会理解她。
她以为,至少郭麒麟会心疼她。
她以为,至少郭麒麟会为了她,稍微退让一步。
可是没有。
他没有。
他选择了乔芷柠。
他选择了自己的幸福。
而她,郭清婉,他的亲妹妹,被他放在了“幸福”之外。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她想起刚回德云社的时候,郭麒麟牵着她的手,带她认识每一个师兄,每一个叔伯。他笑着对所有人说:“这是我妹妹,亲妹妹,以后大家多照顾。”
她想起她第一次上台表演,紧张得手心冒汗,郭麒麟在后台拍拍她的肩膀,说:“别怕,哥在下面看着呢。”
她想起她生病发烧,郭麒麟连夜从外地赶回来,守在床边,一遍遍给她换毛巾。
那些画面,那些温暖,那些被宠爱的感觉,曾经是她生命里最珍贵的东西。
可现在,那些东西正在一点点消失。
不,不是消失。
是转移。
转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那个人叫乔芷柠,是她最好的朋友,现在,是她哥哥的女朋友。
郭清婉睁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苍白的光斑。她盯着那道光线,看了很久。然后她坐起身,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刺眼的白光让她眯了眯眼睛。
她点开微信,找到和乔芷柠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是乔芷柠发来的那张聚餐合照。照片里,乔芷柠笑得那么开心,郭麒麟看着她,眼神温柔。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退出聊天界面,点开通讯录,找到乔芷柠的名字。
手指在“删除联系人”的选项上停留了很久。
最终,她没有点下去。
她退出通讯录,打开相册。相册里有很多照片,有她和乔芷柠的合影,有她和郭麒麟的合影,有他们三个人的合影。她一张张翻过去,看着照片里那些笑容,那些温暖,那些曾经以为会永远持续下去的时光。
翻到最后一张,是她和乔芷柠去年生日时拍的。
照片里,乔芷柠搂着她的肩膀,两人对着镜头笑得灿烂。乔芷柠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礼盒,里面是一条项链,是她送给郭清婉的生日礼物。
那条项链,郭清婉一直戴着。
直到现在。
她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金属的吊坠贴在皮肤上,冰凉冰凉的。她握住吊坠,用力一扯。
项链断了。
金属链条划过皮肤,留下细微的刺痛感。她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里的项链。月光下,吊坠闪着微弱的光,很漂亮,但也很冰冷。
她握紧手掌,指甲嵌进掌心。
然后她松开手,把项链扔进床边的垃圾桶里。
金属撞击塑料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一次,她没有哭出声。她只是静静地躺着,任由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浸湿枕头。
窗外的风还在吹,吹得窗户轻微作响。
远处传来隐约的汽车鸣笛声,很快又消失在夜色中。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缓慢而沉重。
郭清婉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苍白的光斑。
那道光,很冷。
像她此刻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