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stage and Offstage

周一早上，专业课。

教授站在讲台上，念了一份名单。

“小组作业分组如下——第一组，王婉、刘思远、陈旭、林晓彤、叶屿、温知然。”

叶祈宗坐在靠窗的位置，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内心：同一个组，同一个组，同一个组。

“冷静。” Yoki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这是原著剧情，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归知道，真的听到了还是会紧张啊。”

“紧张什么，就说话而已。”

“你说得轻巧。”

教授继续念后面的分组，叶祈宗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看着窗外的树，表面上是在发呆，实际上在脑海里和Yoki反复确认下午的流程。

“下午课后，教学楼C302，小组第一次碰面。” Yoki说，“你们组六个人，会一起讨论分工。”

“六个人。” 叶祈宗在心里重复了一遍，“那我不需要说太多话吧？”

“理论上不需要。但你懂的，原著剧情嘛——”

“会出意外？”

Yoki没回答。

叶祈宗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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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教学楼C302。

叶祈宗推开门的时候，教室里只坐着一个人。

温知然。

她坐在靠窗的第二排，面前摊着笔记本，手里拿着一支笔。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她的肩膀上，把那件浅蓝色的薄外套照得有点发白。

她听到门响，抬了下头。

叶祈宗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温知然也点了下头。

然后两人都没说话。

叶祈宗走到教室另一侧，隔了两个座位坐下，把书包放在桌上，拿出笔记本，面无表情地翻到空白页。

他在心里问 Yoki：“其他人呢？”

“等一下，我看看原著怎么写的……哦，原著里其他四个人今天都没来。一个老师临时找，两个社团活动，还有一个请假了。”

“……所以今天只有我们两个？”

“对呀。”

叶祈宗保持着面无表情，内心已经炸了：“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你就不来了嘛。”

“……”

“加油，五句话额度。” Yoki的语气欢快得不行，临走前还加上一句“祝你用餐愉快”。

教室里的安静持续了大概一分钟。

温知然先开口了。

“你打算负责哪部分？” 她问。语气很平，不带什么情绪，像在问一个普通的同学。

叶祈宗在心里默念：第一句。

“嗯。” 他说。

温知然看了他一眼，大概在等他说完整。但叶屿的人设就是这样——话少，能用一个字就不用两个字。

她没追问，低头在本子上写了什么，然后说：“那我看数据分析那块，文献综述你来做？”

叶祈宗点了点头。

温知然又写了几笔，然后抬起头：“时间节点你定还是我定？”

第二句。

“你定。” 叶祈宗说。

两句话用了，还剩三句。

温知然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下一步，忽然翻了一下笔记本，像是在确认什么。

“对了，关于数据分析的方法，你觉得用实证分析还是回归模型比较好？” 她问，“两种都可以，但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叶祈宗的大脑空白了零点三秒。

实证分析是什么？

回归模型又是什么？

他一个高二生，数学课上学的是二次函数和三角函数，什么时候学过这些东西？

“Yoki！” 他在心里疯狂呼叫，“什么意思？！她说的是什么？！”

“别慌别慌！” Yoki紧急翻译，“就是……一种数据分析的方法，金融专业的。你随便选一个说就行，别说太具体！”

“随便选一个？选错了怎么办？”

“她问的是‘你觉得哪种比较好’，没有标准答案！”

叶祈宗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看着温知然。

“都行。” 他说。

第三句。

温知然抬眼看了他一下。

那个眼神里有一点意外——不是惊讶，更像是“你怎么会说这种话”的轻微疑惑，但她没追问，低下头继续做笔记。

叶祈宗内心：这破书怎么还要专业知识？！

温知然一边写一边说：“那行，实证分析的数据我这边有现成的，回归模型的话需要重新跑一遍。不过两个方法的结果方向应该差不多——”

她停了一下，抬起头。

“这个我们大三学过的，你应该还记得吧？”

叶祈宗心想：我哪学过这个。

结果嘴比脑子快。

“我也没学过啊……” 他小声说。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足够让温知然听见。

她愣住了：“什么？”

叶祈宗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他在零点五秒内做出了判断：不能慌，不能改口，不能解释。

他面不改色地看着温知然，声音冷淡，吐字清晰。

“没什么继续……”

温知然看了他两秒。

那两秒里，叶祈宗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但最终温知然只是“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写笔记。

Yoki在叶祈宗脑子里尖叫：“你说漏嘴了！！！但还好她没听懂！！！你额度只剩一句了！！！”

叶祈宗面无表情，内心已经在给自己上坟了。

温知然又说了几句关于分工的事情，语速不快，像是在确认两个人对进度的理解一致。

叶祈宗听着，全程没有接话。

不是不想接，是只剩一句额度了，他得省着用。

最后，温知然合上笔记本，问他：“那就这样定了？”

第五句。

“行。” 叶祈宗说。

五句话，全部用完。

温知然站起来，把笔收进笔袋，笔记本夹在手臂下。她朝叶祈宗点了下头，算是告别，然后往门口走。

叶祈宗坐在原位，没有动。

她的背影在门框边停了一下——不是回头，是脚步自然地慢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像是无所谓。侧脸的轮廓在下午的光线里停滞了半秒，然后她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Yoki的声音响起来：“好感度+3，当前35。”

叶祈宗靠回椅背，盯着天花板。

五句话，差点露馅，最后只涨了三点。

一句话平均零点六的好感度，这买卖对他来说亏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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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出租屋。

叶祈宗关上门，把书包扔在椅子上，整个人往床上一倒。

安静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了。

“你知道她今天说了什么吗？”

他对着空气说。

“实证分析，回归模型，还有什么‘大三学过的东西’。”

“我只是一名高中生！”

他坐起来，看着镜子里那张冷淡的脸。

“我现在不仅要装冷淡，还要装学霸？我连大学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我只上过数学课！不是金融课！”

Yoki的声音出现了，带着一丝心虚：“但你已经成功度过第一次正式接触了呀。而且好感度涨了。”

“涨了三点。” 叶祈宗竖起三根手指，“三点，差一点就暴露身份，换来三点。”

“也不亏嘛……”

“我说了‘我也没学过啊’！” 叶祈宗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她要是追问怎么办？我怎么解释？‘不好意思我是穿越的，我今年高二’？”

“但她没追问呀。” Yoki安慰道，“说明她没往那方面想。”

叶祈宗沉默了几秒，然后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我现在不仅要装冷淡，还要装学霸。”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的平静。

“往好处想，你至少成功用完了五句话。一句不多，一句不少。”

“那个‘都行’，她看我的眼神明显觉得我在敷衍。”

“但你本来就是敷衍啊。”

“……你能不能别这么直接。”

Yoki没说话，但叶祈宗能感觉到她在笑。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一股陌生的洗衣液气味，他已经闻了一周了，还是不习惯。

明天还要继续装。

他闭着眼睛，脑子里莫名其妙地闪过一个画面——温知然站在门口，侧脸在光线里停滞的那半秒。

她为什么停了一下？

Yoki没解释。

叶祈宗想了三秒，然后放弃了。

算了。

不想了。

他拉过被子，翻了个身。

明天还有课。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