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跑车低沉的引擎声渐渐消散,梁书筠望着酒店门口那条鲜红的地毯,嘴角扯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红毯两侧站满了黑西装保镖,一个个身姿挺拔如松,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他本就清楚,今夜这场酒会不过是上流社会精心粉饰的假面。觥筹交错间,尽是不动声色的试探与周旋。可他终究推拒不得,纵使万般不耐,也总得露个面。
啧,真是麻烦。梁书筠在心底暗自嗤笑一声,推开车门步入其中。大厅的灯光被玻璃切割成细碎的亮片,晃得人眼晕。高脚杯里晃动的猩红液体中,映着满室或探究、或算计的目光。
他穿过人群,步履沉稳,却未作片刻停留。这酒会上没有他要找的人,于是除了东家,旁人他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多给。别家的少爷小姐早已三两成群,各自锁定目标,只有他一人,孑然坐在角落的沙发里,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指尖划过手机屏幕,看着推送里明星塌房、公司破产的新闻,权当是下酒的谈资。许是昨夜未眠,又或是室内空气太过闷滞,一阵尖锐的头痛骤然袭来。他皱了皱眉,起身想去阳台透透气。
刚一站起,眩晕感便猛地攫住了他。他扶着额角,试图让混沌的意识清明些,却在晃荡的酒杯倒影里,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不属于这里的眼睛。那女孩身上没有珠光宝气,衣着素净,乌黑的长发被晚风轻轻扬起,像一朵开在喧嚣里的孤花。
杯中的红酒仍在摇晃,她却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忽然转过头来。方才还带着浅淡笑意的脸上,此刻覆上了一层无奈的颓然。她的唇瓣轻轻动了动,似乎在说着什么,却被鼎沸的人声彻底吞没。
几秒的画面,在梁书筠的脑海里反复拉扯。直到她一步步走向阳台,在他的目光里,毫无预兆地纵身一跃,像一只折翼的鸟,坠向了沉沉夜色。
自此,梁书筠便失去了意识,沉沉地昏了过去。
怎么回到家的,梁书筠已经不太记得了,那一晚的事,如同梦一般,使得他百思不得其解。那天酒会名单里,并没有这个人,他也从未听说过那天有谁跳楼自杀了。这个女孩像是从梁书筠的脑子里穿过,连存在的痕迹都不曾留下。
唯一能让他不想这件事的,就只有家里一本莫名其妙多出来的札记。札记的质感很古早了,上面还落满了灰尘,内页的纸也已经开始微微泛黄,使用过的痕迹不能再明显了,可他翻开却发现里面什么都没写,只有首页的三个字“宋镜晚”。
“宋镜晚?”梁书筠回顾了前二十四年的人生,也没在脑子里找到这个名字。唯一对的上的,可能只有那个酒会上出现的人吧“这谁啊,莫名其妙的。”梁书筠嘟囔着,转手便将那本札记丢进了垃圾桶。
二十四岁的梁书筠,第一次与宋镜晚相遇了。